京城的春天,是属于读书人的。
三年一度的春闱(会试)将至,全国各地的举子如过江之鲫涌入京城。各大客栈爆满,就连城郊的破庙里都住满了背着书箱的穷书生。
平安大厦,顶层会议室。
范无忧将一张巨大的“京城考生分布图”挂在墙上,手中的教鞭敲得啪啪作响。
“各位,这不仅仅是一次考试,这是大夏最大规模的人口流动,也是最大的‘风险集中爆发期’。”
她指着图上的红点:
“考生面临的三大风险:
第一,健康风险。京城倒春寒,南方学子水土不服,考场(贡院)环境恶劣,号舍漏风漏雨,极易感冒发烧,导致发挥失常。
第二,意外风险。路途遥远,遇到山贼、丢了盘缠、或者被马车撞了。
第三,心理风险。考前焦虑,考后抑郁,甚至因为落榜而轻生。”
坐在下面的阿福和几个新提拔的掌柜听得频频点头。
“老板,那咱们卖什么险?‘平安符’吗?”
“俗!”范无忧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正规保险公司,不搞迷信。这次,我们要推出的是——【状元及第综合保障计划】!”
她甩出一叠宣传单:
“核心产品一:【考场意外险】。如果考生在贡院内因号舍坍塌、火灾、甚至是被邻座考生的臭脚熏晕(导致无法答题),我们赔付重考路费!”
“核心产品二:【落榜抚慰险】。投保十两银子,若不幸落榜,赔付二十两‘返乡盘缠’,避免客死他乡。”
“附加服务:【考前押题险】。这个是高端VIP服务,如果押题不中,全额退款!”
谢霉蹲在角落里,啃着一个冷馒头(最近伙食标准下降了,因为之前登月太烧钱),举手问道:
“老板,那个‘落榜险’……如果大家都买,然后大家都故意乱写落榜来骗这二十两银子怎么办?这不是稳赔不赚吗?”
范无忧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谢专员,你终于有点风控意识了。这叫**‘道德风险’**。”
“所以,”范无忧露出了奸商的笑容,“购买‘落榜险’是有门槛的。必须经过我们的‘学力测试’。只有那些平时成绩优异、这辈子大概率能考上的‘优绩股’,我们才卖给他。这种人为了前途,绝不会为了二十两银子故意落榜。而那些本来就考不上的学渣……不好意思,拒保。”
……
三天后,贡院门口。
“平安保险”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给我来一份‘意外险’!听说去年有个倒霉蛋被房梁掉下来的瓦片砸晕了,错过了考试!”
“我要那个‘落榜险’!我是江南解元,我不信我会落榜!买个保险图个彩头!”
生意火爆。
范无忧坐在后台,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入账房,心情大好。
然而,就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放榜的前夕,麻烦来了。
一个身穿锦衣、满脸悲愤的年轻公子,被几个家丁抬着,在大厦门口哭天抢地。
“赔钱!平安保险骗人!我要理赔!”
范无忧皱眉,带着谢霉走了出去。
“这位公子,有话好说。您买了什么险?出什么事了?”
那公子指着自己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右手:
“我叫赵文才,买了你们的【考场意外险】!保额一千两!我在考试时,号舍里突然掉下来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好咬了我的手!导致我右手剧毒红肿,根本无法握笔!我的状元梦啊!赔钱!”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赵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啊!若是没这意外,肯定能中!”
“太惨了,被蜘蛛咬了?这贡院也太不干净了。”
范无忧开启【精算之眼】。
【目标:赵文才(京城富商之子)】
【状态:右手软组织挫伤(也是真的肿了)】
【微表情分析:眼神闪烁,左手下意识捂着袖口。】
【异常点:伤口形状不规则,且……没有毒素反应?】
“蜘蛛咬的?”范无忧走上前,仔细观察那只手,“赵公子,大夏北方的蜘蛛大多无毒。而且,这伤口看着……怎么像是被砚台砸的?”
赵文才脸色一变,随即大喊:“你胡说!就是蜘蛛!我在号舍里被咬的!监考官都能作证!当时我叫得很大声!”
“哦?监考官能作证?”范无忧笑了,“谢霉,去请当值的监考官来。”
不一会儿,监考官来了。
但他一脸茫然:“赵考生确实叫了一声,我们也确实看到他手肿了。但当时并没看到蜘蛛尸体,他说蜘蛛跑了。”
“这就难办了。”范无忧摊手,“保险理赔讲究‘证据链’。没有蜘蛛尸体,怎么证明是‘意外’,而不是‘自残’呢?”
“你血口喷人!”赵文才跳起来,“我堂堂才子,为了骗这一千两自残?我爹是赵员外!我不缺钱!”
“你不缺钱,但这并不代表你不缺‘借口’。”
范无忧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赵文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
“赵公子,据我所知,您虽然号称才子,但这半年来流连青楼,学业荒废了吧?您怕考不上丢人,被您爹打断腿,所以……”
“所以你故意弄伤自己的手,制造‘因伤弃考’的假象。这样一来,落榜就不是你无能,而是‘天妒英才’。不仅保住了面子,还能从我这讹一笔钱去还青楼的债。一箭双雕,好算计啊。”
赵文才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全中!
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你没有证据!”赵文才还在死撑。
“证据?”范无忧转身,看向一直当背景板的谢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