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也是查账的好时候。
京城地下的排水系统复杂如迷宫,这里不仅流淌着污秽,更流淌着阴谋。
范无忧捂着鼻子,手里拿着那个还在发着幽幽蓝光(不仅防辐射还能当手电筒)的铅盒,走在最前面。
“老板,”谢霉跟在后面,声音发颤,“这里好黑,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的脚踝。”
“那是老鼠。”范无忧头也不回,“根据数据,京城地下老鼠数量是人口的三倍。只要你不踩到它们的尾巴,它们咬你的概率只有5%。”
“吱——!”
话音未落,谢霉脚下一滑,精准地踩中了一只正在睡觉的硕鼠尾巴。
老鼠惨叫一声,受惊乱窜,撞翻了旁边的一盏废弃油灯。
“小心!”萧妄走在最后,一把按住谢霉的肩膀,同时脚尖一挑,将那盏即将落地的油灯踢飞,稳稳接在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谢霉,”萧妄冷冷道,“本王现在相信那头狮子是被你治好的了。你这招‘随地触发意外’的能力,简直是暗杀神器。”
“到了。”范无忧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和硫磺味。
范无忧开启【精算之眼】。
【目标:二皇子私设军火库(伪装成废弃酒窖)】
【危险等级:S级(极度易燃易爆)】
【空气成分分析:氧气18%,硫磺粉尘浓度高,甲烷(瓦斯)浓度……临界值!】
【当前状态:一个火星就能送大家上西天。】
“嘘。”范无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里面的空气不对劲。火药受潮发酵,加上通风不良,积聚了大量沼气。别点火,别拔剑(防止火星),甚至……别大声说话。”
三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铁门。
门内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堆满了数千个贴着“封”字的木桶。桶里装的不是酒,而是黑火油。而在四周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万斤的□□。
“这么多……”萧妄的瞳孔微缩,“赵肃这是想把整个皇宫都炸上天吗?”
范无忧走到一个木桶前,用发光的铅盒照了照。
“波斯黑火油,燃点极低,附着力极强,水浇不灭。配合大夏的□□,这就是古代版的‘凝固□□’。”
她转过身,看着萧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因为抓到了大把柄):
“王爷,这下证据确凿了。二皇子私藏违禁军火,意图谋反。这罪名,够不够抄他十次家?”
“够。”萧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仅够抄家,还够诛九族……哦不对,诛九族就连本王和皇上一块诛了。那就赐他一杯毒酒吧。”
就在两人准备搜集证据离开时。
角落里突然传来“嗝”的一声。
是谢霉。
他太紧张了,再加上刚才被老鼠吓了一跳,胃部痉挛,打了个响亮的嗝。
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这声嗝显得格外突兀。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谢霉为了捂住嘴防止再打嗝,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好死不死,撞到了身后一个用来固定货架的……铁销子。
“咔哒。”
铁销子松动了。
巨大的木质货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开始缓缓倾斜。
货架顶端,一桶没有封口的黑火油摇摇欲坠。
“糟了!”范无忧脸色大变。
“快跑!”萧妄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范无忧的手腕。
然而,物理定律是无情的。
“咣当!”
那桶黑火油掉了下来,砸在地上,黑色的油脂四溅。
与此同时,货架倒塌,金属构件相互摩擦,擦出了一朵微小、但在高浓度瓦斯环境中足以致命的——火花。
“呲——”
那一瞬间,范无忧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空气中的瓦斯被点燃,蓝色的火焰如同幽灵般瞬间扩散,紧接着引燃了地上的黑火油。
【警告!爆炸倒计时:3秒!】
【逃生概率:0.01%!】
【唯一生存方案:寻找掩体!】
“趴下!!!”
范无忧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地狱的大门被踹开。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向三人席卷而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范无忧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
紧接着,她被按进了一个宽阔、坚硬、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的主人,背对着爆炸的中心,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构筑了一道血肉防线。
“萧妄?!”
范无忧惊呼。
世界变成了一片火红。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头顶是坍塌的土石。
她被死死地压在身下,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抱着她的那个人,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爆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
“咳咳……咳咳……”
范无忧艰难地推了推身上的人。
“王爷?萧妄?你还活着吗?”
身上的人动了动,缓缓撑起身体。
借着周围燃烧的火光,范无忧看清了萧妄现在的样子。
他那身昂贵的紫金蟒袍后背已经被烧焦,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脊背。发冠不知去向,满头青丝凌乱地垂下,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但他那双桃花眼,依然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戏谑和……庆幸。
“咳……范无忧,你该减肥了。”萧妄声音沙哑,“刚才那一撞,差点没把本王的肋骨撞断。”
范无忧看着他背后的伤,眼眶第一次有些发热。
作为精算师,她习惯了计算利益得失。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是“低价值目标”,萧妄是“高价值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