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墨绿色的光斑渐渐变得清晰,周溪按了按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能够看清模糊的竹叶形状了。
周溪心里估算着,大概再过一刻钟,眼睛就能恢复了。
“淅淅——”屋前的草丛里传来一点响动。
“谁?”周溪反应很快,立即扫视过去。
又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响动,几个小孩推推搡搡的站出来。
左丘生在后面说:“师姐,没事,他们是山下村里的孩子。昨日也来过,没有恶意的。”
几个小孩先前还怵着周溪,听到左丘生的话,顿时活跃起来。
两个圆头圆脑的小孩举着手里的草编蚂蚱直奔左丘生,“哥哥,这个怎么编的呀,你再教教我吧!”
“我也要我也要!”
一个小女孩手里攥着几朵黄色的野花,站到左丘生身侧,探着头仔细地看着左丘生手里的动作。
左丘生笑得温良,慢慢的拆解着动作,一步一步教的很仔细。
一个落单的小孩慢慢的挪到周溪两步远的地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周溪,又小心地偏头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像是在犹豫往哪边走。
最后她迈着微小的步子,走到周溪旁边,小心翼翼地在她手边放了一朵拇指大小的花。
周溪扭头看着她,对上周溪的目光,她羞涩的露出一个漏风的笑容——这孩子掉了颗门牙。
见小孩没有准备走的意思,周溪挑眉,问道:“还有事吗?”
“姐姐,泥真好看。”她磕磕绊绊的用官话说完,自顾自的捂着一张红透的脸跑到了另外一个小女孩身后。
周溪摸起那朵小花,颇为得意的对着她的背影说:“谢谢啊,这事我知道。”
视线越来越清晰,周溪能感受到筋脉内府躁动的灵气也有渐渐平息从良的意思。
心情好得没忍住吹出两声清亮的口哨来。
见异思迁的小孩一听这动静,又大着胆子叽叽喳喳的跑过来找她学怎么吹口哨。
左丘生捏着两个草蚂蚱,身边一下子清净下来,随手把东西放在一旁,看着周溪果真一脸正色的教着几个小孩怎么吹口哨。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似乎也很不错。
周溪又示范了两遍那混不吝的口哨声,对着左丘生眨眨眼,然后身边响起一阵“嘘嘘嘘”的气声。
她噗地哈哈大笑起来。
左丘生弯弯眉眼,真心地笑了出来。
周溪抹了抹眼睛,再次睁开。
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四下望了望,金黄的阳光把微尘染成金色,翠绿的竹叶脉络清晰可见,还有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围城一团。
一个扎着小辫的孩童躲在另一人身后,露出一点眼睛偷偷地盯着她看。
周溪笑笑,对她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女孩又往后躲了躲,对上周溪含笑的眼睛,这才慢慢的往前走了出来。
看清女孩面貌的那一刻,周溪的手反而定住了,脸色也几乎一同凝固住。
这孩子面目清秀,眼睛大而清澈。
眉间有一点红痣让人见之难忘。
前不久周溪才折断一个眉间有同样红痣的女子的颈骨。
周溪勉力压下又变得躁动的灵气,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孩子说:“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小左,”周溪对着左丘生说,“你送他们下山吧。”
左丘生回来得很快,周溪端坐在竹椅上,双手捂着脸,看不清神色。
“师姐,怎么了?”左丘生走近了,小心地问。
周溪抬起脸,神色有些痛苦,“是我错了。”
左丘生听见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沮丧,“心魔并非我的本心可以对抗,先前是我自大了。”
她定定地望着左丘生,轻轻皱起眉,辩白道:“我当时并非想置她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