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使可是有什么误会?”杜大长老站出来,“这人乃是我们杜家的管家,怎会与人祭要案有关?”
“杜家人?”朝颜说,“你们来柳家是干什么?”
已经换成看热闹的姿态的柳汉城闻言连忙放下茶杯,笑着说:“这是来谈退婚一事的。”他摆摆手,笑意更深:“不过此事不急,案子要紧。你们先谈。”
“什么退婚?”易廷小声问柳拜山。
柳拜山笑得真诚,扇子遮着下半张脸,凑近了解释道:“是杜潇要和我妹妹退婚。”
“你妹妹被退婚了,你这么高兴?”易廷疑惑。
“自然。”柳拜山觑了他一眼,“不管是谁,妹妹摊上了那个傻叉,他都会期待这一天的。”
“那为何退婚呢?”周溪突然插到他俩面前。
柳拜山冷哼一声,面有愠色,“自然是因为人祭一事。”
周溪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正在受朝颜审问的杜翼。
易廷脑里闪过一丝直觉,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柳拜山一眼。
看来还是不能太早下定论。
杜翼面对灵使威压,战战兢兢,两股颤颤,腿脚一哆嗦直接跪下,不消朝颜多问,直接一五一十坦白认罪。交代了所有详情的同时,又把狼狈为奸的鼠妖拖出来挡枪,说自己是受妖蛊惑直呼罪过不在己身。
朝颜听完,不置一词,只是招手让理正绑人。
众人在柳府门口分别,易廷相周溪行礼道谢:“今日多谢周姑娘帮助。”
“道谢还早。”周溪若有所指的说,“你们从别的方向查出点什么没有?”
“笑话!”罗南凤皱着眉说,“这乃要案机密,怎能随便向你们透露?”
他还没说完,朝颜凭空拿出一卷玉简,一目十行看完之后说:“从我们在洞穴中救出的女子和地上尸骨中发现,很大部分都是奴籍之人。现在一部分人手在和普通人家女子接洽,询问被抓入洞穴前后的详情,一部分人手在沿着奴籍的线索追查。奴籍管制甚严,查来应该很快。”
“若你想知道详情,可以和我们一道回清道盟看看。”
罗南凤:“?”
这对吗?
“人祭半个月前才开始,洞中尸骨已经堆叠成山。想要短时间运走这么一批人也是不容易。旬阳城中奴籍人聚集之地在哪里?”周溪问。
“自然是章家灵药田,伍家灵石矿和杜家冶金山。”柳拜山摇着扇子,不轻不重的说。
易廷看向他,仔细观察此人表情,试图从中看出点破绽。
周溪本想接着问地址在哪,朝颜只思考了半秒,怀疑的目光投向柳拜山,直接问:“与三大家都有关,偏偏你柳家置身事外?”
“冤枉啊!”柳拜山微举双手,后退两步,“我只是回答周姑娘的问题。柳家我尚不敢说,但我柳拜山与此事定是清清白白!绝无沾惹!”
“柳公子,我们是相信你的。”罗南凤说道,“柳公子为人我们都清楚,这几日也一直在为案情奔波,提供了不少帮助。更何况柳小姐还因此案受了重伤,他们都是受害人,怎么可能与此案有关。易灵使,你说呢?”
“罗灵使言之也有理。”易廷跟着打太极。
临别时,周溪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对左丘生说:“好巧,师弟你也在啊?”
左丘生:“......”
“我去清道盟看看,你想去吗?”周溪恍若一个贴心的师姐,在问师弟的意见。
左丘生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没开口,周溪就紧接着说:“什么?你不想去啊。那你先回客栈吧。毕竟那里还有病人呢。”
“好的。”左丘生点头,接受周溪的安排。
哈哈,根本不敢说不呢。
“走吧,易灵使。”
清道盟。
二楼。
“据城西蔡慧洁所述,她是在七日前在家中被人迷晕带走,醒来已经在洞穴中。洞穴中鼠妖喜食人肉,死于人祭的少女和奴籍之人会先被分食吃掉......”
“据城南徐瑶所述,她是在半个月前在吴子南巷被人打晕带走,醒来已经在洞穴中。五日前开始作为祭品,被放血祭祀。”
“据城南姚雨所述,她是在半个月前在家中被迷晕带走,中间似乎似乎有清醒一段时间,被蒙住双眼,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周边很安静,没有其他人,载具有些颠簸。推测为马车或软轿。后面又晕了过去。被带到洞穴后,被关在人笼里。她说那时笼中人有很多,其他笼子里不光女子,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多数被分食了,有些女子会被挑出来,当祭品,”
“等一下。”朝颜打断他的汇报,“姚雨作为最早的一批祭品,怎么活到现在的?”
沈理正看了一眼案情本,解释道:“她说当时被抓得早,被关在笼子最里面,后面一边死人,鼠妖还是一边抓人进来,她一直待在最里面,没有当祭品的机会。她还说,按照死人数量计算,今日就到她了。所以特别感激清道盟来的及时。”
易廷:“......”
很好。
没有槽点。
很符合鼠妖的智力状态。
“据城北龙荣所述,她是十日前在于方山正恩寺礼佛时被人迷晕带走的。醒来时已经在洞穴中,她说洞穴里还有好几个女子也是在于方山附近被掳走的。有些被直接吃掉了,少数则是符合人祭条件,当祭品被放血而死。”
“据奴籍满存所述,她们本是在东山灵草田做工,十七日前一位田姓管事召集她们几个,给她们喝完一碗水之后,就人事不省,醒来就已经在洞穴中了。”
“据奴籍陈七所述,他们本是石林山灵石矿中一批换帮底的矿奴,二十日前被一位管事以换工事为由带走,最后莫名其妙就被带进洞穴中。他们这一批矿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计一百三十二人。”
“换帮底是什么意思?”朝颜问。
“挖矿需在地底做工,潮湿阴暗逼仄狭窄,条件不利奴人长久生存。一个矿洞一般分两批人,分地上做工和底下做工,一月一换,就称为换帮底。”
“那他们是从底下换上来之后被带走的?”易廷问。
“奴籍管辖严苛,没有文书,他们怎么凭管事一句话就敢走?”朝颜问。
“是换上来之后被带走的。挖矿劳苦,他们是被管事以换工事诱哄交了保金才被带走的。”杨理正一一回答。
“一百三十二人,”周溪支着下巴,问他:“活下来几人?”
杨理正犹豫了一下,看向易廷,易廷飞速点头。
他这才回答:“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