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金不寒说,“我是妖啊。我还会法术呢。肯定比你厉害,这里面给我感觉不太舒服,你还是别去了。”
她往那黝黑的洞穴看了一眼,虽然还隔得很远,但那阴森幽暗的气息很重,她在这里都能感觉到。
钟季斯看着水潭附近巡逻的小妖,那妖怪大概修行不精,虽然已经化形,披着一身怪模怪样的衣服,但长得獐头鼠目,形状猥琐,还拖着根光
秃秃的长尾巴。
就算金不寒没告诉他,他也看得出来。
这些是鼠妖。
钟季斯握紧了拳头,眼睛还是红红的,看不出是痛的,还是因为别的情绪,他说:“我还是想去。”
“唉。”金不寒也只好叹气,看得出来这个人很犟,很难劝回头的。
“你原本打算怎么进去?”钟季斯问她。
“他们不是在巡逻吗,巡逻就会换班嘛”金不寒指着几个来来回回,东张西望,巡逻很懒散的鼠妖,“再不济也会去解手嘛。趁机砍晕一个再变成他的样子就可以进去了。”
钟季斯小心地问:“那你能把别的东西变成他们吗?”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金不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不过这个术法我练得不好,维持效果不会很长。”
“你果然就是那个贵人!”钟季斯惊喜的抓住她的手腕又松开,“谢谢你!”
他很快冷静下来,和金不寒确认,“我感觉我妹妹应该就在里面,但里面情况具体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你尚且还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有危险的话,”他看着金不寒,眼神很干净,笑了笑,“你不要管我们。你一定要自己逃出去。”
金不寒呆了一瞬,觉得有些感动,笑着说:“哪里的话?我厉害着呢,再说了,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啊。”
“不。”钟季斯认真的说,“你答应我,有危险的话你就先走,不要被我拖累了。”
“好吧。”金不寒答应了,心里反而觉得钟季斯有点天真了,她堂堂——虽说也不出名,毕竟是个妖,怎么也不至于为一个刚认识的人搭上性命。
周溪蹲在树上听两人讲话听得津津有味,一摊手,左丘生从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她手上。
看到金不寒不怎么熟练的砍晕两个正好过来解手的鼠妖,又磕磕绊绊结印把两个人照着模样变换身形。
周溪手里瓜子正好磕完,她拍拍手站起来,颇为轻快的说:“走吧。”
周溪跳下来,潇洒落地,聚气于指尖,快速的画了两个金光闪闪的符咒。
隐身符如有灵智,自己跳到了周溪和左丘生的肩上,闪动几下,散逸的灵气笼罩两人全身。
钟季斯和金不寒毕竟还是两个半大的少年,虽然伪装过了,但是行动间还有有些紧张和畏缩的,像是在做贼。
好在两人假扮的是鼠妖,猥琐一些反而颇得鼠妖气质真章。
总之两人一路往洞穴中走去,没有什么妖怀疑。
两位贴了隐身符的,走得更是大摇大摆,坦坦荡荡。
周溪入洞前,瞥了一眼猥琐的鼠妖,微微皱眉。
这小妖长得实在是有碍观瞻,倒人胃口。
但是行为低成这个样子,想来也办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
顶多就是绑架小孩,勒索赎金吧。
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穷。
人族和妖族结盟,所设的清道盟就是处理这种情况的。
设立清道盟确实有必要,毕竟人族可以修行之人还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凡人,稍微有些修为的小妖对他们而言就已经很危险了。
这个洞穴弯弯绕绕,地势向下方延伸,周边气息越发潮湿阴寒。钟季斯走着,迎着底下来的阴风一吹,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手臂,试图消下去一些寒意。
周溪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动作很松弛,姿态很大方。如果能忽视这幽暗低矮的洞穴,她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后花园散步。
磕磕绊绊走了一刻钟,前方洞口泛着温暖明亮的光亮,还有一阵吵闹的声音。
“终于到了!”金不寒小声的说。
“嗯。”钟季斯点点头,欣喜地加快了脚步。
可两人走到洞口,却突然同时停住脚步,先是小腿肚,再是手臂,连发抖的动作幅度都一模一样。
“哎——干嘛呢?兄弟。”有妖叫他们,“过来看吧,这边看得清楚。今天怎么这么晚。祭典都开始了,再晚一点你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钟季斯抖着腿往前走,挡在金不寒前面,想挤出个笑容来,没成功。
金不寒见状,努力咽下喉间犯恶心的感觉,腿软了一下,但很快就站好,往前走了几步。
“这是饿的厉害啊。”鼠妖之间还很客套,“待会多分你点肉,”他摸摸鼓起来的肚皮,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今早的肉嫩,我抢的多,吃得有点撑了。”
“哈哈。”钟季斯竭尽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应和这个鼠妖。
钟季斯和金不寒站在鼠妖群最后面,两人靠得近,金不寒还是害怕,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都在抖。
像两头在虎豹獠牙下瑟瑟发抖紧紧依偎的小兽。
周溪嗅到了深处传来的血腥味。
站到洞口时才知道这洞穴的真面貌。
和血腥味的来源。
洞穴大得出奇。
四周的石壁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洞口,看样子是这群鼠妖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