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一个大爷身手异常敏捷,以一己之力从群众中脱颖而出,坐到了摊位前。
“小姑娘啊,我这最近老睡不好,常常半夜惊醒但是又总感觉醒不来,迷迷瞪瞪的,有什么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离奇啊!小姑娘,明明醒着又感觉动弹不得。这是不是小鬼作祟,遇到那什么鬼压床了?你快给我看看?”
周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这位大爷,问:“老先生最近一段时间是否常有身体不适,感到寒凉,手脚冰冷时常畏冷?”
“唉!”大爷欣喜不已,指着周溪,看了看周围的人直说:“神了!神了!大仙说的全对啊!”
众人皆是惊叹。
左丘生见状:“?!”
师姐这是从哪里找的托儿?
演技差了点吧。
周溪看着大爷身上厚重的袍子,心想你这情况想不知道也难。她面色不改的抽出一根签子用其推开了大爷的手,说:“嗯,那不是鬼压床。”
“那是什么?”大爷急忙追问。
“被子太厚把你压晕了。”周溪说,“你坐这边来,让他给你把个脉,开个治风寒的方子就行。回去记得换床被子。”
左丘生:“......”
“下一个。”
一个穿着深翠长袄的大娘坐了下来,右颊有一黑痣,笑容满面的说道:“测婚遇。”
周溪了然,抬手指向龟壳,“专心思考所测之事,摇晃后掷于盘中,六次即可。”
卦象一出,周溪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天火同人。”
“什么意思?”大娘捋了捋头发,问。
“游鱼从水之课,二人分金之象。”
此时左丘生的面前坐下了今天的第二位患者。
左丘生问诊把脉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写了一张方子给他,嘱咐道:“煮沸再文火煎两刻钟即可。”
那边的大娘还在追问是什么意思。
周溪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话语,只神秘莫测的说:“不顺。”
“有何开解之法?”大娘紧着问。
“在你。”周溪说,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补了一句:“回去将院内出墙的枝条裁剪即可。”
大娘愣了一瞬,觑了左右的人一眼,暴怒拍桌而起:“你什么意思?招摇撞骗也就算了,空口白牙也敢在这污蔑人!”
“嘘,安静些。”周溪不为所动,“夫人,您自己心里清楚就是。”
大娘愤懑归愤懑,看了一圈没有能供自己出气的东西,最后只是气得留下几句不堪入耳的咒骂便拂袖而去。
“下一位。”周溪看着眼前文弱的年轻男子,“公子测什么?”
男子瘦弱,颧骨略高,眼神还算清明,声音有些不稳,听起来有些没底气,整个人散发着羸弱不自信的气质,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算一算此次会试,榜上有我名否。”
“公子。”周溪说,“想必你自己已经知晓答案了。不必再寻求无用的慰藉。”
“不。”男子的声音反而坚定了几分,更加肯定说:“测。”
周溪只好让他起卦。
周溪看着卦象想叹气。
地雷复。
“沟沙见金,反复往来。”周溪注意到他微不可见的垮下去的肩膀,补充了一句:“想来公子的运势不在今年。”
男子听了她的话,没表现出欣喜也没有不平痛苦之色,只是没什么表情点点头,起身便走了。
像是孤零零的游魂,毫无阻挡的从人群中飘然而去。
自从牛二郎来过后,这个算命摊兼医药摊前的人流就没有断过,而且还有声名愈传愈烈之势。
一直到天边擦黑,人群才算少了点,周溪招呼着仍在排队的人明天再来,并一再承诺明天一定还在此处,人群才逐渐散去。
“哎哟听说这大仙是真的神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帮我算出彩金号?”
“傻了你?大仙说了不算这个。”
“娘,明天再来试试,说不定能找到小妹呢?”
“不知能不能给家里那闺女谋个好亲事,明天再来看看。”
“听说这个小医师医术不错,明天就让爹爹请他去府上瞧瞧。”
“你那是看中医术了吗?”“我看呐,是醉翁之意不在医~”几个芳华正茂的小姑娘笑成一团,嬉闹着走了。引来路人频频侧目,再往后一 看,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仆守在身后,各位的目光默默收了回去。
周溪累得趴在桌上,连话都不想说,看着左丘生在数钱。
“大仙?”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在小摊前站定,折扇轻磕手心,声线迷人,语气温和:“现在还算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