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钱,生活费还是外公出的。”
林弈打量他的装扮,一脸不信地开口:“少唬我了,哥这表都几百万了,百达翡丽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林玄转了转手腕,“且不说这是外公送的,再者几百万的东西不还值不过弟弟前几个月的生活费么?”
众人闻言皆是暗暗发笑,只有林弈面色铁青,他知道林玄是在说自己前几个月包养女星的糗事,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林玄,手攥紧丝绸桌布。
“各位,老爷吩咐停桌。”管家适时摇铃终止了这场较量,“中岛处备了些甜点。”
林玄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牌丢向台池,起身拍了拍灰,“走吧,小弈。”语气平静得就像刚刚那些话不是出自他口。
他们这种人是来的最迟的,整个中岛像是个冷餐会场,三两扎堆。
林胜倒也不摆架子,独自坐在上位,看着众人。他给了林玄一个眼神,林玄便兴冲冲过去,“外公。”
“玩得如何?”林胜让菲佣取了杯红豆羹给林玄。
“还行,”林玄不爱吃甜的,又不能驳了林胜的面子,接过红豆羹舀了一勺,又放回托盘中,“林弈有些飘飘然,竟有意让我劝您为他的公司投资。”
“是吗?”林胜笑着,注意到林昌的目光,他伸手拉住林玄的手,轻轻拍着。这动作在外人眼中就好似爷孙俩正常谈话,“那他并没有他爹那样聪明,怕也是饭桶一个。”
“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林玄笑着反问。
林胜眼神落寞,“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我们是亲戚打断骨头还是连着筋呐。”
“没人会对他们赶尽杀绝。只要他们没存什么不好的心思,盛衡可以选择养一两个闲人。”但也只是一两人罢了。剩下半句话林玄存在肚子里,他并不完全相信林胜是这一边的。
下半场的活动开始,林玄却消失在众人眼前。
门外,管家正捂着风给人点烟。
火光呈现在林玄面上,阴沉沉的天气正适合密谈。
“雨很大,少爷。”管家收回火机,端端正正立在林玄身侧,双眼望向天空。
林玄指尖夹着一支烟,薄唇微张,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亭子也大,足够挡雨。”
雨水滴在身前。
管家却微微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雨是斜飞的,遮不住。”
林玄愣了半晌,微微扬唇,两个梨涡被火光照着,“您多虑了,我待会儿便会回去。”
管家很识趣地询问一句,“需要温水吗?”
得到否定答案后,他轻手轻脚地离开。
黑暗中,林玄手中的烟与空中腾飞的闪电成了唯一照明物,他想了想,从口袋摸出手机才发现满屏的弹窗,连忙给沈翎回了个电话。
“怎么了?”
沈翎听到他的声音稍微冷静下来,“没什么事,就你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林玄反问,脸在烟雾的虚化下看不清情绪,“而且我发过行程给你。”
“我知道,”沈翎连忙点开图片,“今晚有一场家宴。可外面风雨交加的,很难让人不担心吧?”
“谢谢我们翎翎的关心。”林玄把烟蒂踩灭。
“不用谢。”沈翎在屏幕后笑得花枝乱颤。
“翎翎,明天有安排吗?”林玄看见亭边的一株四叶草,俯下身子去观察。
“有哇,打算明天去看奶奶。而且晚上有一个什么联谊晚会,想来也无聊。”沈翎手边躺着那只博美玩偶,他伸手顺了顺狗毛。
联谊会?
林玄脑中冒出一堆问号,自己之前看到的名单中有星雅?
他想着,雷声震耳。
“阿玄?阿玄?”
“嗯?”林玄在沈翎的叫声中回神,“我在。”
“哦,”沈翎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呐,今天飞机上没睡好,累累哒。”
林玄脑中浮现出一个身着小狗睡衣的白净男孩坐在床上犯困,却依就给爱人打电话关心情况、撒娇的图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你睡吧,我也该回去了。”
“好。”沈翎顿了几秒,在快挂断时,飞快地“mua~”了一声,红着脸结束。
林玄的心湖被那一声激起层层水花,耳边却只剩“嘟嘟的”忙音。他站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
“哥~“林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贱贱地盯着林玄。
“偷听是不对的,”林玄单手插兜,他的西装在看花时湿了不少,此时显得狼狈,“有事?”
“出来透风嘛。”林弈自以为抓住了他什么把柄,笑意溢于言表。
林玄却只是在盯了他几秒后,脸色平和地越过他向里走,完全没有一分妥协的样子。
“和谁打电话呢?”林弈笑得很欠,让人很想一拳招呼上去。
林玄克制住这种思想,语气冷得像寒流流经的海水,甚至能结起冰,“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林弈上前想碰林玄,却扑了个空,他也不恼,站在原地,“你是我哥,人可不得是我嫂子。”
“那等我结婚那天,你可以给你嫂子随个大红包。”林玄语气散漫,和打电话时完全不同,林弈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
“男的怎么结婚?”林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口嗨了再说,“哥不会糊涂了吧?”
“被你叫哥真恶心,”林玄面色松动,“不过我和他的事从来不需要你管。“他说完便开门回屋,留林弈在亭内傻傻站着。
“今天就都别回去了,床都铺好了。”林胜正挽留亲戚,亲戚假惺惺推辞几句后应下。
林玄错过了第二次摸彩,只好随大头上楼休息。
林昌在暗中几不可察地扫了他几眼。
林玄梳洗完毕,站在窗前,掀开帘幔的一角,向不知名远方眺望。
闪电划过天际,撕裂乌云的同时带来一丝光亮。
山海皆归程,来日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