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冷冽和紧张，傅西柚绷紧身体，拳头悄然握紧。

黑影已经来到树底下，仿佛已经和树影子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它的真实形态。

“滋……啧……啧……滋……”

晚风吹过树梢刮过几片落叶，只听到“咔嚓”一声，是叶脉被踩碎的声音。

黑影突然停止了移动，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傅西柚紧紧地握着拳头，手心已渗出了冷汗，耳边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滴答——”

一滴不明的液体在地上晕开，散发出一丝腐烂的气味。

黑影静立不动，傅西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看”过来，不是视觉上的注视，而是一种冰冷、黏腻的感知。

傅西柚连吞咽的动作都忍住了。

终于，经过漫长的几秒钟后，笼罩在脚边的阴影再次移动，那道在黑暗中窥视的视线也随之移开了。

半晌后，傅西柚才谨慎地，从树后探出头来，发现黑影已经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一串湿漉漉的痕迹，依稀还能感受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他想到林木木，提着的心还没落下，突然，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傅西柚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遭了……

那道声音，与其说是尖叫，不如说是惨叫。

傅西柚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几乎是在本能地奔跑，穿过校园的林荫小道，很快就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透过铁丝网，只能隐约看到夜雾下一些微弱而阴森的光影。

人呢？

他目光巡视一圈，落到操场另一边的小树林里，那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傅西柚来到树林边缘，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呜咽，还夹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拖拽声。

不能再等了。

傅西柚一头扎进去，所有的声音又在一瞬间消失了。

“木木？”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影之间，冰冷的夜雾缠上来时，他又闻到了那股腐臭的味道。

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呼吸也变沉滞了几分。

就在他分不清楚该往哪个方向走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傅西柚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脚步变得更加谨慎。

随着他逐渐接近，呻吟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穿过几棵密集的树木，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伏在地上，像是忍受着极大的恐惧，微微颤抖一下，就没了声息。

浓郁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袭来，傅西柚稳住脚步，迅速向前，眼中映入了恐怖的一幕。

地上躺着一副扭曲的躯体，蓝白相间的校服衬托出毫无血色的皮肤，凌乱的长发覆盖在脸上，与脖子上的血迹混合着，形成校园恐怖电影的一帧画面。

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求救。

傅西柚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几秒，才勉强恢复一点清醒。

不是林木木。

他心跳得很快，脑子却是冷静的，打着手机里的电筒，原本想看着更清楚一点，没想到看见了更骇人的画面。

只见女孩的头皮已脱落，露出森森白骨，她的头颅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残忍地刨开，里面的整个脑子不翼而飞，留下一个空洞和一些混杂着腥臭的粘稠液体。

傅西柚的胃部重重抽搐一下，差点没忍住吐出来，罕见的，对自己说了一句。

这里是怨场。

深呼吸过后，傅西柚蹲下来，手掌覆盖在女生的眼睛上，轻轻一阖，为她合上了那未闭上的双眼。

她脑子不见了，跟刚才出现的黑影有关系吗？

傅西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背脊。

“你能帮我把脑子找回来吗？”

思绪飘回那场荒诞的婚礼，似有若无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与一些声响重叠在一起……

傅西柚骤然抬眸，警觉地扫视着周围，发现前面的灌木丛里传出细微的动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

傅西柚关掉电筒，悄然朝灌木丛走去，能明显看到叶子在颤抖。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灌木丛的叶子也抖得越发厉害，甚至还能听到一声破碎得不成调的低吟。

傅西柚停住脚步，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微弱的光线，在夜色中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灌木丛中窜出，撒开腿就往反方向逃窜，嘴里还不停念叨：“别抓我……别抓我……”

是个男生。

傅西柚看了眼地上的女生，迅速追上去，穿过半个小树林后，很快就把人逮住了，按在树干上：“你跑什么？”

对方显然被吓得够呛，身体哆嗦着，连头都不敢抬：“别抓我……都是她的错……是她先招惹我的……”

傅西柚捕捉到一些关键词，掐住他肩膀的手上更用力了，“刚才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男生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西柚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看到了？她的脑子是怎么不见的？”

“我什么都没看到！”男生似乎想到什么，吓得一激灵，挣脱傅西柚的束缚就开始狂奔。

“站住！”

傅西柚连忙追上去，但夜色中，男生像只受惊的兔子，跑得飞快。

傅西柚紧追不舍，但对方显然对这里更加熟悉，左拐右绕，冲出了树林，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跟着来到操场上，喘着粗气，扫视一圈，早已不见那人的踪迹。

傅西柚盯着男生消失的方向，迟疑几秒，又转身走进树林，想找找线索。

可当他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发现遇害的女生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片被压乱的落叶，以及一小滩尚未完全渗透进泥土的粘稠液体，仔细一瞧，还有一张泛着微光的东西。

傅西柚忍受着刺鼻的气味，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沾了血的学生卡。

“李子晗？”

傅西柚盯着这个名字，总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线索在这里好像断了，那个男生是他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小树林，继续去寻找林木木。

夜雾似乎更浓了，枝叶异常茂密的松树阴影里，一双眼睛穿透层层雾霾，静静地注视着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