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安点头认可，转眼看到桌子上的病历本：“她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你认识她吗？”文医生翻了翻桌上的病历，接着说，“这个患者有点特别，据我观察，她是一周前发生的变异，变异后完全失去了理智，但在三天前忽然又恢复了，身体各项检查都显示指标正常，我怀疑她体内产生了新的抗体。”
“三天前？”陆汀安眸色沉了沉，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不过她也不是例外，今天例行检测的时候，我们也发现另一个患者身体机能在好转，这说明，在某些情况下，患者是有自愈的概率的。”说着，文医生又慨然一叹：“总之，在病毒被攻克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陆汀安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直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文医生，又有患者失控了。”
“马上来。”
……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让原本就不明亮的病房里显得更加昏暗，傅西柚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还能隐约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叫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发生了变异。
他看了眼墙上转动的时针，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神思恍惚之际，脑海中闪过一个稍纵即逝的声音。
“世界即将沦陷……”
傅西柚不禁皱起眉宇，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就听到窗外传来微弱的动静。
他立马坐起身，警惕地望去，只看到那被风吹动的窗帘，摇摆着，投下一片阴影在地板上。
他的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悄然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却什么也没看到。
透过窗前立着的几根钢筋，目光仔细掠过四周，目光所及都是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外墙。
什么都没有……这里可是十四楼……
他将窗帘放了回去，顺势把窗帘的位置稍稍往前夹一点，露出一点看见外面的缝隙。
他转身回到病床上，继续坐着等待，时钟滴答的走动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眼皮一跳，他抬头望向门口，发现开门进来的带着武.器的警察：“现在需要转移病房，跟我们走吧。”
傅西柚后退一步：“转到哪去？”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几名警察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压着他往外走，动作不容拒绝。
傅西柚走出走廊，才发现有不少人像他一样被带出来，这些人看起来还没变异，基本上都是正常人模样，只不过被关久了，有些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了。
傅西柚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男的挣脱了警察的束缚，一边跑一边崩溃地大喊：
“我不要待在这里！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我要回家！放我离开！”
而其他人听到他这么一喊，都纷纷挣扎起来，就连其他那些紧闭的病房里，都发出怪异的吼声。
一时间，整栋大楼里的患者都躁动起来，所有的警员不敢开枪，努力地维持秩序，依旧没法压制住疯狂的病人。
“我们要回家！”
“放我们走！”
被押送出来的病人乱成一团，密闭病房里也传出嘶哑的叫嚷，就像无数只手拼命拍打着铁门，都想要逃离此处。
押着傅西柚的警员也急忙前去支援，他悄然后退半步，目光倏地定格在走廊拐角，瞥见一个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阴影中。
“砰——！”
子弹擦着天花板掠过，所有人在瞬间僵住，那个最先煽动混乱的男人按倒在地。
陆汀安身姿挺拔，持着枪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非法囚禁？”
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想看看，真正非法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吗？”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间密闭病房的观察窗突然被从里面猛烈撞击，一张完全扭曲、布满青灰色血管的脸猛地贴在强化玻璃上，发出非人的嘶吼，瞳孔缩成针尖，疯狂啃咬着玻璃，留下浑浊粘液。
所有躁动的病人瞬间噤声，惊恐地看着那扇窗户。
陆汀安的目光扫过刚才叫嚣最凶的几个人：“放你们出去？然后呢？像他一样，在某个角落突然变异，攻击你们的家人朋友？”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傅西柚附近，眼神与他有一瞬的交错，深邃难辨，随即移开。
“隔离，不是囚禁。是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情绪激动会加速变异进程，想死，或者变成怪物，你们可以继续。”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沉重铁门。
就在这时，文医生出现了，见此情形，也帮忙出声安抚：“请大家保持冷静，配合检查，我们医护人员比你们任何人都渴望结束这场灾变。”
“我们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大家健健康康地送回家，请大家相信，要是你们康复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送你们回家。”
躁动彻底平息了，先前挣扎的人们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恐惧压过了不满，他们看着那扇隔离窗后依旧在疯狂撞击的“前同类”，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患者们乖顺地跟着警员离开，文医生才长叹一口气：“你又何必这么快把真相揭开。”
陆汀安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迟早的事。”
B区大楼里再度陷入沉寂，傅西柚被两名警员一前一后带着走向楼梯间，他的视线无声扫过两侧紧闭的病房门，每一扇背后都像藏着一口无声的呼吸。
就在拐过转角那一刻，他眼角猛地捕捉到一道迅捷移动的影子。
可当他转头望去，走廊尽头却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脚步一滞，身后的警员立刻出声：“怎么了？”
傅西柚收回目光：“没什么。”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傅西柚盯着那串数字一路向下，思绪还未落定。
“叮！”
电梯抵达的轻响与骤然炸开的警报声同时撕裂寂静！
“一级戒备！6174号病房的患者逃脱！”
“一级戒备！6174号病房的患者逃脱！”
“一级戒备！6174号病房的患者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