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比分突破两位数,发球权才终于被尾白阿兰艰难夺回。
翻过分牌时,不止他们,连场边的犬畑昌彦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起初看到玩家那恐怖的控球力,犬畑是惊喜的。
第三球之后,就只剩下绝望了。
玩家巧施连环计,犬畑误上断头台。
他开的是排球兴趣班,不是兴趣摧毁班!
今天这课还能上完吗?
明天家长会不会冲进警局控告他伤害未成年人心理健康?
道歉有用的话,他还需要切腹谢罪吗……
他大概明天就会被家长们剁成臊子吧。
第五球
不对,可能没那么大块。
看着这如同奇迹的发球连砍这么多分,犬畑昌彦一边欣喜一边痛苦,龇牙咧嘴地继续观赛。
尾白阿兰基础扎实,心态也稳,神乐奏失去发球权后,局面似乎又有了一丝转机。
他是这么想的,轮转到前排的山上也重新打起了精神。
发球是极致的进攻,只要接不起来,任何能力都无法施展。他引以为傲的天赋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
隔着一道网,来到前排的山上近距离死死盯着那张脸。
该死……该死!!
被玩家漠视已久的山上憋着一口气,空荡的胸腔被愤怒填满。
他憋着一股微妙又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气,双膝微曲,像压紧的弹簧般蓄力。
哨响,飞向宫治的球被轻松垫起。
宫侑仰头追着球的轨迹,几步垫步移至落点,十指张开,力量从躯干传导至指尖,将球向上推送。
排球在网前高高升起,山上眼里只有神乐奏,见他起跳便咬牙跟着跃起。
单薄的手臂试图组成防线,但一人组成的拦网终究漏洞百出。玩家手掌叩击,轻而易举地再度夺回发球权。
可恶……这个混蛋!!
看到神乐奏轻描淡写地转身,山上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没关系,还有下一球。”尾白阿兰试图安慰,但山上的眼睛仿佛只焊在神乐奏身上。
山上沉着脸一言不发,空荡的心被愤怒彻底灌满。
比赛不会给人整理情绪的时间,急促的哨音响起,宫侑上手发球,排球朝他们场地飞来。
尾白阿兰稳稳接起,二传将球送到合适的高度。
山上盯着旋转下落的球,被无视的屈辱不断发酵,胸中那口气憋到了顶点。
他理所当然地想,这次也该轮到我得分了。
3v3人手不足,拦网本就薄弱,得分理应更加简单。既然神乐奏能轻易突破他的防守,他自然也能复刻。
他会在神乐奏的眼前,戏弄地将排球狠狠在他手侧扣下。
就像那些擦着他的手臂却斜飞的排球,要贴近他的防线,又要让神乐奏只能干看着他得分。
这是他的优势回合,凭借身高和力量,只要跳起来,只要扣下去,只要……
山上朝着空当狠狠挥下手臂!
一双手如同鬼魅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浅淡的阴影笼罩下来,紧随其后的是“咚——咚—”
那是扣下的球正中神乐奏的靶心,被他压回了己方场地轻轻的回弹声。
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一起碎掉的声音。
*
11:1
咦?唐老鸭头顶的红名怎么暗了一些。
玩家疑惑地看了看其他人的头顶,确认只有唐老鸭的红名确实变暗了。
啊啦,是要进入二阶段形态了吗?
玩家期待地搓搓手,加倍认真。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版本陷阱终究是版本陷阱,唐老鸭不是丑小鸭,没有二阶段变身。稍微有趣点的黑皮怪,也被宫侑刁钻的发球牵制住了进攻。
而唐老鸭的扣球,实在太好预判了。
玩家又有点无聊了。
13:1
玩家再次拦网得分。
山上落地时脚下泄力,踉跄一步跌坐在地。
被拦回的球滚到他腿边,抵着紧绷的小腿。
不是没看到……对方看到了,早就看到了。
看到他的动作,预判他的球路,然后轻而易举地将他最后的挣扎碾碎。
山上如败犬般垂着头,滚烫的汗水从额头淌进眼眶,他艰涩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排球模糊成一团色块。
他根本……不可能赢。
根本,不可能得分。
发球,扣球,拦网……
全方位的溃败。
山上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当最引以为傲的扣球也被轻而易举地破解,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得分的方法。
汗珠大颗大颗砸下,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比赛还未结束,山上却坐着没动,对教练喊出的“暂停”置若罔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你赢了。”
球场上那根指向他的手指,刻意的针对,对他怀有的旺盛的报复心,做出这些事的神乐奏,听到他的认输,该是怎样一副畅快得意的表情?山上早已预想过了。
但他还是抬起了低垂的头,准备迎接神乐奏的胜利宣言,无论是贬低还是嘲讽他的自不量力,他都接受了。
然而神乐奏只是瞥了他一眼,如同掠过路边毫无价值的杂草,目光没有片刻停留。
他转向赶来查看的犬畑昌彦:“和我比赛。”
暗淡的红名在玩家眼角余光都未曾留意的地方,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悄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