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野望着,心里叹口气,真是傻,只要在镜头前卖卖惨,保牌的任务不就成了?下一部预售戏票。来点饥饿营销。花鼓戏剧团还愁无米下锅?只有人上赶着送钱。
他早猜到她的辩驳会无用,也料到对家的营销号会趁机下场拉踩。
想取代他的人多的是,娱乐圈的水深得能淹死人,哪像虞念待着的剧团,不过是两家人的小打小闹。在这圈子里,不红就得靠边站,红了才有说话的资格。
他本想敲开她的门,告诉她没关系,三公节目组自会帮他洗白。
却意外听见她和林凯的对话——向来和颜悦色的她,竟难得高调地要林凯为此道歉。周兴野摇头嗤笑她的单纯,心底那片柔软却早就裹住了虞念,不想她受丁点伤害。
可当虞念没有否认“借炒CP引流”的说法时,周兴野像被虞念掐住了心脉。她手里的那把尖刀,一下下把心划得稀巴烂,凌迟般的疼在全身蔓延。
他还以为,她是一点点在向自己靠近,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趁着周兴野洗澡的空当,虞念没敢歇,摸出手机搬救兵,帮腔得有搭子,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演独角戏。
她指尖在屏幕上不停敲击,给西西发微信:“前因后果我直播都讲透了吧?赶紧帮我摇个人来!今儿就得让他们好好见识下,花鼓戏到底有多大威力!”
西西的语音几乎是秒弹出来,语气里是爱莫能助:“摇谁啊?桂香阿姨早跟着剧团下乡了,家里那四体不勤的老公都扔后脑勺了;吴娭毑刚做完腰椎手术,躺床上还疼得直哼哼呢,难不成我现在过去,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开嗓?”
虞念眼睛猛地一亮,她心里想的搭档本就是西西,当即追着话头点名:“那就你啊!过来跟我搭个腔!你以前学过的,一开嗓就够炸场,这事除了你没别人能扛!”
西西的消息又追过来,带着点试探的推脱:“实在没人……要不你让周兴野学几句方言?跟你搭搭腔,凑活也行啊?”
虞念对着屏幕狠狠翻了个白眼,直接开了长语音吐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星市人对口音的较真劲儿,比伦敦人挑伦敦腔还严!周兴野要是敢跟我搭腔,底下保准立刻跳出一群人骂‘这“乡里别”的口音,也配来唱花鼓戏,做味搞咧’!
好好一场帮腔,平白被口音搅得像拆了的戏台子;本来想亮亮相、显显花鼓戏的门道,结果倒先让人看出——我们剧团都惨到无人可用,连个像样的搭子都凑不齐!
更别说周兴野了,简直是雪上加霜!先不说能不能打脸节目组,只怕那些有心人立刻就会嚼舌根,说为了洗白,连夜学方言这种急功近利的招,都想得出来!”
等待的时间像被拉慢了倍速,每一秒都格外熬人。
虞念盯着对话框,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错过半点动静,直到屏幕上终于跳出一行带着妥协的字:“行吧,我就霸点蛮!几号彩排?我过来。”
虞念看到回复的瞬间,不自觉吐了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呼——”,先前坐得笔直的脊背终于敢稍稍放松,指尖还残留着按着手机屏幕不敢动的微麻感。
她抬眼瞥了眼屏幕左上角时间,估摸着师傅该快睡醒了,才想起回复李姐早前发来的关心微信。
怕解释太细反而越说越乱,她干脆编了句谎话:“都是剧本,也千万别让师傅知道。她午睡还没醒吧?”
屏幕那头的李姐,目光下意识扫向靠在床头的陈凤英。老太太正跟着心里的调子哼着段花鼓戏,手指轻轻在半空划着拍子,精神头瞧着比第一次见面好了不少。
方才她还瘪着嘴念叨,说自己整天困在病房里,三餐靠人端进来,活动范围就只有走廊那几步路,活像“圈在栏里的猪”,闷得胸口发堵,非要李姐陪她去食堂吃顿饭,说什么也不肯再吃病房里的饭菜。
李姐没多犹豫,先跑去医生办公室确认,得到“短时间走动没问题”的答复后,才小心翼翼扶着陈凤英起身,两人亲昵地挽着手,脚步慢悠悠往食堂挪。
食堂里满是碗筷碰撞的声响,大半人都是头埋在碗里、眼盯着手机,唯有陈凤英这辈老人,还守着“吃饭要专心”的老规矩。
可她眼神尖得很,前桌男生手机屏幕里晃过一个身影,她只扫了一眼,就笃定那是虞念,当即跟李姐念叨:“这丫头翅膀硬了啊!以前开播总记得给我推链接,今儿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了。”嘴上带着点嗔怪,手却麻利地点开了直播间。
李姐听着,笑着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连忙帮虞念打圆场:“她哪是忘了,准是怕您中午歇午觉,发消息吵着您。”
陈凤英安安静静把直播看完,脸上没露半分情绪,李姐心里反倒七上八下,她实在分不清,虞念是真受了委屈,还是像评论里说的那样“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