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刚想说 “没事”,就见对方盯着她手里那只只能装下手机的帆布包,更局促了:“您的包好像装不下,要不您等我会儿?我去仓库翻个纸盒子来!”
“不用,不用”虞念笑着把卫生间放进透明袋,随手打了个结,“月经是女性的正常事,又不是偷东西,本不该羞耻。”
她提着袋子就往外走,又回头冲店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也谢谢奶奶对花鼓戏的支持”
店员明显楞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上了一辆黑色小车,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一响,下个顾客走进来,她才如梦初醒,掏出手机给奶奶发信息,“奶奶,我见到虞老师了,她人真好,漂亮还飒”
虞念坐回车上,还沉浸在被认出来的喜悦里,指尖在手机上哒哒哒敲击,迅速地跟剧团主任西西分享心情。蒋旗看了眼她手里的透明袋,有些难以置信开口:“你好像和大众印象里的‘传统演员’不太一样。”
虞念抬头,收起手机一本正经:“那是你们对传统演员有偏见。觉得他们的思想也古板”琢磨着语气似乎重了点,她又找补了句,带点搞笑的语气,“说不定私底下,我是能carry全场的游戏高手呢?”
车稳稳当当停在文化小院门口,安保早就在那儿站成了排。
蒋旗瞥了眼车后两大袋打包盒,跟虞念说:“我来拎着,你先进去,轻装上阵快点躲。拍我没用,他们不爱看。”
虞念点点头,应了声好。
可她刚拎着便利店那袋东西,跟着安保往院里走,几个代拍就跟苍蝇似的凑上来,镜头恨不得怼到脸上。有个男的眼尖,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透明袋,里面卫生巾的轮廓清清楚楚,他立马尖着嗓子喊:“虞老师手里拿的啥?这么不避讳,私生活挺乱吧?”
虞念刚才被戏迷认出来的那点暖意全凉透。她没往后躲,反倒往前迈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听得清:“女性生理期用这个,再正常不过。你们拿着相机追着拍别人隐私,才是真不要脸。”
“哟,还挺能说?”那代拍嬉皮笑脸往前凑,“公众人物不就该被监督?装什么清纯?周兴野都被你管得服服帖帖,镜头前吹唢呐,镜头后指不定是个表……”
后面的脏话还没说完,虞念手里的袋子“啪”就扔了过去。
卫生巾没散,结结实实砸在那人相机上。她盯着对方愣在那儿的脸,眼里冒着火:“你这条阴沟里的蛆,把话再讲一遍?”
闪光灯“咔嚓咔嚓”疯了似的响,代拍的起哄声、快门声搅成一团,闹得虞念太阳穴直跳。月经前的激素波动果然疯狂,自己居然跟条狗较上了劲。
虞念转身想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周兴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她身后,攥得她腕骨有点疼,他的眼神冷得数九寒天的风,扫过那群代拍。
“拍够了?”他声音不高,可那股狠劲听得人发怵,“再动一下试试。”
代拍们嘴里嘟囔着往后退了退,镜头却还死死对着虞念。嘴上骂骂咧咧。
周兴野猛地把虞念先拖进院子里。还不忘弯腰捞起地上的购物袋子。等虞念接过袋子后转身就往房间冲,两秒就拎着把电吉他出来。跟拍小哥和安保想拦,被他一句“都他妈给老子滚开”瞪在原地,那眼神,谁都看出来这爷是真上头了。
他抱着吉他走到对虞念出口成脏的代拍面前,手指头在琴弦上猛地一勾。没插电,就那么闷闷一声响,可那股子狠劲比吼出来还渗人。
他把琴身往代拍镜头前一横,琴颈顺势就抵在那人脖子侧面,他步伐紧逼,推着那人往后退,直到后背“咚”撞在墙上才停。琴头刚好卡在喉结那儿,不知道使了多大力,可就恰恰好让那人动弹不得。
“刚才的话,你有种再说一遍?”周兴野声音压得低,语气更是一点就会炸。
虞念追出来时正看到这幕,那代拍脸涨得通红,嗓子里发出喉鸣音,吸气时卡出“嗬嗬”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真闹出大事,轻轻拽了拽周兴野的衣角,声音放软了:“周兴野,冰箱里的奶茶该化了,大家都等着你发福利,咱们回去喝好不好?”
周兴野动作顿了顿,手上松了点劲,代拍得以喘过气。张着嘴大口呼吸。
周兴野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代拍,“再让我看着你们镜头对着她,我不保证这琴会不会‘不小心’飞出来,砸你头顶上。”
他嘴角甚至带了点笑,可那笑里的阴狠,比骂人还让人发毛。代拍赶紧点头,等周兴野把吉他拿开,抱着相机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到门口没了动静,周兴野才低头看吉他。手指头摸到琴颈,猛地顿住,刚才抵墙的地方,划出条白色尾巴。他皱了皱眉,跟虞念含糊了句:“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