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整装,携带三日干粮!”
……
整个军营像一架突然被注入狂暴动力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火把被大量点燃,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们奔跑着,呼喝着,脸上再无平日的松懈,只有凝重和一种被激发出的凶悍。马蹄声、车轮滚动声、兵器碰撞声、军官的号令声……交织成一曲肃杀而悲壮的战前交响。
宋意宁正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赵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憨厚笑容,只有钢铁般的坚毅。
“宋先生!”赵力语气速很快,“将军有令,即日拔营,驰援黑水关!您快回去收拾一下,主要是药材和您的医箱,轻装简从,我们随时可能出发!”
真的要上战场了?宋意宁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虽然顶着军医的名头,但从未想过真的要亲临前线。那意味着流血,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我也要去?”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您是将军的私人医师,自然要随中军行动!”赵力理所当然地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宋先生,战场凶险,不比营中。您……万事小心,务必紧跟将军左右!”他说完,拍了拍宋意宁的肩膀,又匆匆跑开,投入了混乱的调度中。
宋意宁站在原地,只觉得夜风格外寒冷,吹得他四肢都有些僵硬。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忙碌而坚定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涌上心头。在这里,他没有现代社会的法律和秩序保护,没有熟悉的环境和人群,唯一能倚仗的,似乎只有柳夕那尚未完全明晰的庇护。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紧张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是躲不掉了。他转身回到帐内,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刘川之前为他准备的常用药材,那只标志着“宋意宁”身份的医箱……他的动作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沉稳。
当他背着行囊,抱着医箱走出营帐时,柳夕正好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从中军大帐中走出。他已披上了那身玄色重甲,头盔夹在臂弯,目光如电,扫视着迅速集结的部队。他的视线掠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帐口、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宋意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柳夕的眼神深邃如渊,里面没有了傍晚时的温和,也没有了质问时的怒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决然。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宋意宁,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随即,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嘶鸣。他举起手中的马鞭,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全军:
“出发——!”
一声令下,钢铁洪流开始移动。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朝着北方、朝着未知的厮杀与血火,滚滚而去。
宋意宁被安排上了一辆运送药材的马车。他坐在颠簸的车厢里,透过晃动的帘布缝隙,回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军营。那里曾有过美食的香气,有过学习的苦恼,有过微妙的情愫,有过短暂的安宁。
而前方,只有漆黑的夜,和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他的穿越生涯,似乎要进入了风雨飘摇的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