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宁：“……呃，没什么没什么，意思差不多，差不多。”

待到学习诊脉时，笑话就更多了。刘川让他将三指搭在自己腕上，感受“浮、沉、迟、数”等各种脉象。

宋意宁按了半天，只觉得手下跳动规律，跟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动脉好像也没太大区别，他皱着眉，努力回忆看过的医疗剧：“这……跳得挺有劲儿，每分钟……呃，一息大概四下？心率正常？不对，这算窦性心律吗？有没有早搏？”

刘川一脸茫然和无奈：“老师，何为‘心率’？‘窦性’？‘早搏’？”

宋意宁：“……就是……跳得快慢齐不齐的意思……”

尽管过程鸡飞狗跳，充满了跨时代的理解障碍，但宋意宁也明白刘川和柳夕的苦心。在这个缺医少药、危机四伏的时代，掌握一点医术，确实是保命的资本。为了不辜负刘川的悉心教导，更为了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得久一点，他开始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像当年背菜谱一样，死记硬背那些拗口的药名、复杂的药性、以及抽象脉象所代表的含义。

他常常在医馆里一坐就是半天，对着草药和医书抓耳挠腮，用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做着笔记，遇到不解之处，也会虚心向刘川请教。刘川见他态度转变，教得也更加尽心尽力，师徒二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刻苦，倒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独特的教学节奏。

这日午后，柳夕处理完军务，信步来到医馆附近。他并未进去，只是隔着窗，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情形。

宋意宁正背对着窗户，伏在案上，似乎在费力地抄写什么，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有些焦躁。刘川站在他身旁，指着书卷，低声讲解着。阳光透过窗棂，在宋意宁有些凌乱的发梢跳跃，勾勒出他专注而略带苦恼的侧影。

柳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他看到宋意宁因为记不住一个药名而懊恼地捶打自己的额头，也看到他在刘川讲解后恍然大悟时，眼中闪过的明亮光彩。那是一种纯粹的、为掌握知识而努力的专注，与他刻意疏远自己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心头那股憋闷感再次涌上，却奇异地混杂了一丝……柔软。他知道宋意宁在避着他，这让他不悦。但看到宋意宁如此努力地适应这里，学习生存的技能，他又无法真正生气。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柳夕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医馆内的宋意宁，对窗外的一切毫无所觉。他刚刚勉强记下了一组复杂的药方配伍，正揉着发酸的手腕，心里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再找刘川开个小灶。至于那位将军大人复杂难言的心绪，此刻远不如眼前这些救命的草药和知识来得重要。

生存的压力，暂时压倒了一切风花雪月与微妙情愫。他的学医日常，就在这种痛苦、笑料与缓慢的进步中，一天天继续着。

柳夕心中的压抑也在一天天中积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