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条早已被规划好的、绝对安全的道路铺在眼前，而道路两旁，是所有他渴望探寻却被明令禁止的风景。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指向那团新绿的光球，声音平静无波：

“好，就选春日神界。”

选定【春日神界】后，陆笑三人正欲将神识选定进入神界，却不想旁边另一区域传来的两道清晰的神识对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对话并未刻意遮掩，在这以神识交流为主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分明。

晖启明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递，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焦急，“夏炎！你何必如此固执？前往我天晖神界修行，对你神境稳固大有裨益！我已向族中长辈请示，他可允你作为我的随行伴读一同前往，我会帮你缴纳资源！你我相交一场，我岂会害你？”

夏炎的神识回应则平静，“启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伴读之名，实为附庸。我是不会去他人檐下低头的。”

晖启明似乎有些气恼：“那你可知，选择四时学院的【夏日神界】，需一次性缴纳何等巨量的灵石或等价法宝？那几乎要掏空你那个人族宗门的底蕴！你刚入神境，何处去寻这许多资源？莫非你要为此欠下巨债，耽误自身修行？”

夏炎的神识波动依旧平稳，却决绝，“资源之事，我自有办法。”只见他抬手间，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古朴戒指微光一闪，顿时，一股精纯至极、几乎凝成实质的浩瀚灵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小型灵脉虚影，随后又有多件宝光内敛、显然非同凡响的法宝虚影依次显现，迅速被四神殿的法则收取。

那庞大的资源量，不仅让晖启明愣住了，连旁观的陆笑三人都有些侧目。

一个人族新晋神者，竟能拿出如此身家？

晖启明的神识剧烈波动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辜负的愤怒，“你……你早有如此准备？却从未向我透露半分！我还在为你千方百计寻找门路，减免用度！夏炎，你可是我晖启明认定的朋友！你竟如此欺瞒于我？这算什么？”

面对好友的指责，夏炎沉默了一瞬。

“启明，我从未有意欺瞒。只是你我立场终究不同。”夏炎的神识声音清晰，“你有你的通天大道，而我，有我的荆棘之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我人族势微，被各大强族围困于玄星系一隅，资源匮乏，举步维艰。我夏炎既侥幸先踏一步，入得神境，便不可能与任何大族‘为伍’，哪怕是以朋友之名。”

他的神识陡然变得锐利，“我的道，不在依附强者，而在自强不息。我必须去往能最大限度提升自我、且未来能反馈族群的神界。我为人族而来，亦将为人族而战。为人族崛起觅一线生机，此志，纵九死其犹未悔。”

“所以，并非背叛友谊，启明。”夏炎最后的神识波动带着一丝叹息，“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夏炎的神识彻底切断了与晖启明的交流，毫不犹豫地投向了那枚代表着炽热与成长的夏日神界光球，完成了选择。

留下晖启明独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的神光都因心绪激荡而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