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瑜的生活也步入正轨,找到了一个在图书馆的兼职,也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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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瑜在床上翻了个身,咕咚一下猝不及防地滚下了床,阁楼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闻知瑜捂住后脑勺,扶着腰,艰难从地板上站起来,一直起腰又撞到天花板。
闻知瑜生无可恋地趴到床上,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
上午6:18。
闻知瑜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光透过遮不住光的窗帘照在她的头顶,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如同精灵飞舞洒下的痕迹,楼道下早市的声音像是准时打鸣的公鸡,飘进闻知瑜的耳朵里。
闻知瑜周末抽空回了趟闻家在城中村的房子。
闻爸爸是建筑工程队的一个普通工人,闻妈妈则是这个城市的环卫工,在寸土寸金的首都云川里,只能在租在城中村的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小屋,勉强度日。
闻知瑜住在原先梁羽住的小阁楼里,头也抬不直,单人床翻过身就摔下去,每天早上都被楼下准备上班出市的人吵醒。
现在,她能够理解书里假千金们发疯的原因了。
朝夕相处十八年的父母突然不是自己的,巨额财产也不是自己的,感受过山巅的风却跌落谷底,就是许多成名已久的富豪都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更何况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十八岁小女孩。
但是,不是自己的总归不是自己的,闻知瑜能理解,却不会走一样的路。
闻知瑜胡思乱想了十来分钟,估摸着自己的时间,爬下床猫着腰去洗手间洗漱。
闻知瑜到厨房掀开锅盖,里头蒸了两个大馒头,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翻出来一看,是一叠半新不旧零零散散的纸钞。
一块、五块、十块、二十块……
闻知瑜一张张数过去,竟然有四五百块钱。
她从前在梁家花钱大手大脚,出门不带钱不带卡,总会有人给她安排妥当。
闻知瑜没从梁家带钱出来,这些钱,不是梁家的,那就只能……
闻知瑜突然听到外头大门咔哒一声,推开洗手间的门出去看动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环卫工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是她现在的母亲,秦素兰。
秦素兰看见闻知瑜,有些窘迫地把黑瘦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脸上的汗从鬓边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晕湿了女人脸上饱经风霜的纹路。
“那个……你醒了。”秦素兰朝闻知瑜笑了笑,话里还带着喘气:“我、我锅里给你留着早饭呢,你吃点再去吧。”
闻知瑜准备去附近的图书馆学习。
秦素兰每天四点就要起来去扫地,一直扫到八点才能休息一阵子,这个时间不前不后,闻知瑜猜她一定是赶回来的。
闻知瑜用塑料袋把两个馒头分装,一个塞给秦素兰。
“我胃口小,一个就够了,这个你吃吧。”
秦素兰连忙推拒:“不不不,我不饿,你吃,你学习要用脑子……”
闻知瑜不由分说地把馒头塞进她嘴里。
自己咬住馒头,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只抽了张五块钱的纸币,剩下的塞进秦素兰的口袋。
“我去图书馆又不用钱,这些钱您自己留着吧,我拿五块钱坐公交去就行。”
秦素兰说:“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行?”闻知瑜背上书包,拎起一个老旧的旅行袋,“图书馆得早点去占座,先走了。”
闻知瑜拉开门,见秦素兰忧心地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我晚上就回来,妈。”
秦素兰被这声轻如鸿毛的称呼震了震,眼眶不自觉地漫上眼泪,滴在大馒头上滑落。
闻知瑜已经走了,秦素兰擦了擦眼泪,应了声:“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