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步走来,整个人透着冷峻和高不可攀的气势,就连被拆穿之后的步履都是从容平稳的,让人不由得怀疑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撼动他的沉着冷静。
闻知瑜顺着声音望去,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哥?”
可下一秒,闻知瑜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好在她的声音很轻,梁晋辞应该是听不到的。
但是耳聪目明如梁晋辞,怎么可能在这种安静的场合里,连这点声响都捕捉不到。
只是他看见了闻知瑜懊恼的神情,不想拆穿她,让她难堪罢了。
竺聿往前一步挡在闻知瑜身前,看着梁晋辞的眼神并不算友好,甚至话语带刺:“梁大会长,你这贵人事忙,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啊?”
要说闻知瑜身边这几个花花草草哪个更让竺聿警惕的,无疑是梁晋辞。
梁晋辞是小瑜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的时间比他还多得多,更别说,闻知瑜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病倒,梁家父母不放心她一个人上学,还是梁晋辞主动选择了晚一年入学,陪着幼小孱弱的妹妹一起读书。
小时候梁晋辞对闻知瑜的保护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以至于他刚和闻知瑜一起玩的时候,梁晋辞总是用那种看黄毛的眼神盯着他,生怕他带坏了闻知瑜,这让竺聿颇为恼怒。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梁晋辞无视了竺聿的敌意,亦或者说,他并没有把竺聿放在眼里,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的行为,不值得他特地分出心神去关注,自始至终,他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闻知瑜身上。
“小瑜,恭喜你获胜。”梁晋辞说。
闻知瑜从竺聿背后探出半颗脑袋,踟蹰地说了一声:“谢谢。”
竺聿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去,面色不善地盯着梁晋辞:“少来献殷勤,小瑜不需要你的施舍,把你的琴拿回去!”
梁晋辞这才给了竺聿一个眼神:“这是我们兄妹俩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竺聿冷笑:“你和小瑜已经不是兄妹了,拿这种话来糊弄鬼呢?”
梁晋辞的神色冷了下来,“竺聿,让开。”
竺聿根本不杵梁晋辞:“我不让,你又能怎么样?”
竺聿这样的无赖行径让梁晋辞脸色微沉,他不想和这个人多费口舌,继续说道:“小瑜,这把小提琴是我专门找人为你定制的,除了你,没人能真正掌控它,你看,你不是演奏得很好吗?”
如果是在她还是梁家千金的时候,闻知瑜会很开心哥哥这么惦记她,特地为她打造一把好琴。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梁家的女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闻知瑜当然也不能接受,所以她也像是拒绝竺聿一样地拒绝了梁晋辞。
梁晋辞眼神有片刻空茫,他不明白为什么闻知瑜知道了这是他送的,却依然拒绝了。
“小瑜,你是不喜欢这把琴吗?我可以找人给你打造更好的。”梁晋辞耐心地说。
闻知瑜摇摇头:“不是,我现在不需要这些东西,梁会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个我不能要,谢谢你了。”
见梁晋辞百年不变的冷峻神情出现一道裂痕,竺聿心里大为解气,像是个反派似的得意洋洋补刀道:“就是就是,小瑜不需要这些东西,你以后不要来这里假惺惺地做这些事情了,不稀罕,懂吗?”
随后竺聿也没管梁晋辞是什么反应,牵起闻知瑜的手就往外走,没给梁晋辞留半点机会。
闻知瑜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梁晋辞一个人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微低着头,浑身缠绕着寥落的情绪,让她不由得心脏一抽。
她还从来没见过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过。
竺聿见不得她心疼其他人,吃味地说:“还看呢?”
闻知瑜收回眼神,摇摇头,“我们走吧。”
闻知瑜和竺聿相携而去的背影落在了走廊尽头的人的眼睛里。
商长虹瞥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怎么,田螺先生不打算掩藏身份,默默付出了?”
裴清怀无奈一笑:“老师就不要打趣我了,今天非常感谢您能够来当评委,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小瑜能不能赢呢。”
这奉承话说得好听,但商长虹也不是傻子,被人一哄就飘飘然,她实话实说:“这个孩子很有灵气,要我说比你当年可厉害多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就算今天我不来,她也输不了。”
听见商长虹的夸奖,裴清怀嘴角微勾,叹道:“是啊,她不会输的。”
而他,也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