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尽的话语中,他能猜到,对方其实是想说船上发烧的他被球球海狮撞倒,结果病情加重的事。
他不得不感谢店长的周到:如果对方刚刚举得是这个例子,花漾海狮在意识到自己曾经对训练家造成过伤害之后,很可能会对他产生回避的行为,对两人亲密度的稳定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用最小的代价,帮助他意识到和球球海狮之间存在的问题,也算是店长独有的温柔了。
看到训练家的动作,花漾海狮后知后觉,也跟着低下头,嗫嚅着道歉:“哦夏…哦夏~”
“你并没有错,花漾海狮。正如店长所说,这确实是我的疏忽。”铃木灰叹息一声,他把小家伙重新拥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它的额头,“你如果觉得受到挑衅,或者委屈了,都可以——或者说应该表达出来,只不过要挑个你的训练家我能承担后果的方式,好不好?”
花漾海狮趴在铃木灰的怀里,对上少年满含笑意的眼神,软绵绵搭着的小爪子抬起来,环住对方的脖颈,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不知何时起等在旁边的伊布也靠近过来,它轻巧地跃上训练家肩头,身体前倾,伸出小爪子在伙伴的背上轻轻拍着。
见小孩已经沉浸在了和自家宝可梦们爱的互动中,店长也没有打扰,他默默地起身,给甜舞妮和乘龙比了个手势,得到两者的点头回应后,才走向沙漠蜻蜓所在的货架。
这只绿色的大家伙似乎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它懒散地闭着眼,尾巴尖在货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
感受到店长的靠近,那双隐藏在红色晶体后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张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静静注视着面前的青年。
“伙计。”店长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打个商量,我要拿点东西,可以吗?”
沙漠蜻蜓没有说话。它的尾巴已经不再摆动,搭在货架的前方,护住里面的东西。
它趴伏在这个铁制的货架上,像一只趴在自己财宝上的龙。
一人一宝可梦无声地对峙了几秒,随后,店长率先行动,他往前两步,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从上方袭来的粗壮长尾,另一只手向前递出,代替面门承受了沙漠蜻蜓的一记龙爪绝招。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青年的胳膊蜿蜒向下,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
“麦依!”甜舞妮惊叫一声,手中收拾到一半的小碗滚落一地。
小家伙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上一秒在忙活什么,它攥紧双拳,满脸担忧地观察着局势。
铃木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然而没等他有所动作,旁边的乘龙已经将长脖子伸了过来,力道轻柔地将小孩扒拉到自己的身后,坚硬的背壳向外护住他们。
在这短短数秒间,店长抓准一个空隙,矮下身子,躲进了沙漠蜻蜓所在货架最下层的隔板底下。
失去目标的沙漠蜻蜓立刻从货架上起身。不知道是在顾虑什么,这只盛怒的宝可梦并没有随着心意起飞或是撞开隔壁的货架,它抓着架子的栏杆向下攀爬,铁制品随着它的动作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转眼间,它已经窜到了货架的下层区域,等不及爬到最下层,随着一声巨响,这只龙系宝可梦的利爪撕裂了下层的铁板,毫不留情地袭向背对着它的挑衅者。
万幸店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抱着一个快递盒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沙漠蜻蜓的含怒一击。
“店长!”铃木灰毫不犹豫地绕开乘龙,上前接应,他肩头的伊布也顺势跳到地上,挡在两个人类的前方,对沙漠蜻蜓发出警告的嘶声。
“好了,我没事的。”店长伸手一捞,抱住了龇牙的小伊布,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那只沙漠蜻蜓并没有追击,而是长尾圈住货架的栏杆吊在半空,一一巡视过被店长打开的箱子,再小心地把盖子合上。其中几个被撞歪的箱子,从上方的空隙能够窥见里面的东西,在昏暗的阴影里折射出隐隐的宝光。
店长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把快递盒与伊布一起交到铃木灰的手里:“喏,这是娜娜寄过来的,指名要给你。”
铃木灰满头问号,迟疑地接过:“娜娜?但是那只沙漠蜻蜓……?”
“田中菜菜子(nanaco)。”店长不甚在意地掏出手绢,就着乘龙喷出的小股水花清洗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她不太喜欢菜菜子这个名字,我们都叫她娜娜——她是田中大师的女儿。”
“沙漠蜻蜓是她送给我的宝可梦,那孩子还没有认可我,所以会比较调皮。”
……那很“调皮”了。铃木灰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家的花漾海狮简直就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