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电视上正在播放白银大会初赛的直播,声音开的很大。主持人的解说声穿过电视屏幕,依旧难掩激动,收音器忠实地接收了现场热烈的气氛,声浪山呼海啸,随着赛场局势的变化而翻涌。
伊布轻巧地跃上客厅的长沙发,选择了铺着纯白色绒毯的那端坐下,聚精会神地开始看起了比赛直播。
厨房就在客厅的背面,此刻紧闭着门,门内传出一股浓郁的炖肉香味。
铃木灰慢吞吞地进门换好拖鞋,拿着手里的东西走进了厨房。
铃木爸爸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他笑着转头招呼:
“回来了?看爸爸做了什么好吃的?”他揭开面前的炖锅,一股奶香混合着肉香的热气蒸腾起来,把他的眼镜染上一层薄雾。
“是奶油浓汤。”铃木灰当即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老爸的厨艺天下第一!”
炖锅里的奶白色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土豆被切成小块,已经被煮成了半透明,看起来口感沙沙的,入口后一定一抿即化。
铃木灰把手里的包裹放在门边,事实上,他今天会出门正是为了这个快递。梧桐镇只有一个快递点,在离他家稍远的一家小超市里,他还在里面顺手买了点好伤药,想吃完晚饭再仔细地给伊布检查一下身体。
他并没有急着去拆快递,先找来一只闲置的深口水杯,把花枝安置好,才去洗了手,换上铃木爸爸同款的皮卡丘围裙。
“老爸,我来帮忙,法棍还需要煎一下吧?”
铃木爸爸按住铃木灰伸向包装袋的手。他注意到孩子的兴致并不高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倾诉的打算,也就没有点破。
铃木家奉行的是无为而治的教育理念,夫妻俩都很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从铃木灰上小学开始,就不再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影响孩子的思考,只会在对方寻求帮助的时候,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给出一些建议。
他拍拍铃木灰的肩膀,指向门口的快递:“这孩子,你准备了两年才考下来的初级饲育家证书都拿回来了,怎么不先拆了给我看一下?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我们小镇还没有专业的饲育家呢。”
“你今天好好玩一下,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饭马上就做好啦。”
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是专业的饲育家了?
铃木灰被自家老爸的自吹自擂搞的有些哭笑不得。
但铃木爸爸的一片好意,还是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他一边顺着铃木爸爸推他的力道往外走,一边随口问道:“妈妈怎么不在家?”
“别提了,最近白银大会开始了,我们镇出去旅行的训练家,没集齐徽章的不是都回来了吗?”铃木爸爸叹了口气,“就在刚刚,饭冢肉铺的那两个孩子——我记得那家的弟弟跟你曾经是同班同学吧?两姐弟旅行回来,一年多没见了,非要比一场,就在自家仓库里。”
“然后呢?是谁被误伤了吗?”铃木灰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
铃木妈妈是镇上唯一的人类医生。这世界人的体质普遍优秀,很少生病,人类医生没有宝可梦医生吃香,因此这么一个人口不过千的小镇,就没有配备专门的医院,只有铃木妈妈独自经营的小诊所,诊所里的医疗器材还没有隔壁的宝可梦中心多。
但宝可梦的世界,难免有些磕磕碰碰,铃木妈妈也就并不清闲了,时常在休息时间被一个急救电话叫走。
“可不是,”铃木爸爸咧嘴,语气中混着些许同情:“说是弟弟拿错了精灵球,把刚收服不久的臭臭花给放了出来。那只臭臭花还不怎么听话,在通风不好的仓库放出了臭气绝招……”
说到这里,铃木爸爸大摇其头:“连饭冢老板两口子都被放倒了,急救电话还是乔伊小姐打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就算了。
铃木灰翻着白眼思考半天,终于是想起来,今天他偶遇的那群旅行归来的同学们里面,好像确实是没有那位饭冢同学。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孩子,都会在十岁稚龄时就挥别家乡,满怀希望和憧憬地踏上旅途,流窜在各种没有信号的野外,跟野生宝可梦争抢树果,运气不好的还会直接失联好几个月;即便顺利到了城市,也会被各大道馆揍得满头包,直到第二年冠军赛开始的时候,一无所获,凄凄惨惨戚戚地回到家乡。
铃木灰也曾观察过这边的物价,他发现,普通家庭的收入,一般都只能支持自家孩子旅行这么一次,很多小孩出门后,还要一边打工一边挑战道馆。
但是这项不成文的规矩却被坚持了下来,从联盟发放给地方政府的相关补贴,为训练家提供的免费食宿,以及每年主流媒体对冠军赛的大力宣传,可以隐隐窥见,联盟对这项传统也是乐见其成的。
是和这里的少子化社会有关,又或者是地方联盟拉动GDP增长的某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