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过身，像是打算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戚藜没有打招呼，只是目送他远去。

德里克……在帮她吗？

她已经验证了红烛在晚祷钟到午夜钟这段时间对“那些东西”有驱散的效果，午夜钟之后依旧起效吗？她能相信他吗？

海因是真的想害她吗？德里克告诉她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是真的想救她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养妹或者想要弟弟改邪归正吧。

德里克引导她去怀疑海因，引导她在下午潜进海因的房间，目的是什么？

他刚刚故意引导她认为阿德尔海德对这一切都知情，是为了让她和母亲对立？还是为了让她在恐惧中更依赖他的信息？如果她对母亲产生了怀疑，她就会更倾向于相信德里克，而后呢？他要利用这一点做什么？

以及……那些小树苗到底是什么？

她的目光逐渐落到窗外。

那些小树苗还在那里，矮矮的，贴着墙根，排成的不整齐，向远处延伸过去，完全不遵循真实树苗的生长周期。

时间还早，离午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导致这层房间被主人家放弃了，她尝试从莉娜又或是别的女仆那里旁敲侧击，可她们都说不清楚。

其实有一个人肯定知情，管家霍尔曼先生，但他过于精明警觉，不仅从他那里问不到什么，还容易把自己玩脱。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用自己的老办法，去五层的图书馆看看情况。

路过四层，很容易就从楼梯口看到艺术长廊。

她不自觉的地往里走了走，就像是私人展馆一样，这里陈列着很多以不同艺术形式所展现出来的作品。

展现在她正前方的是一副画作，画作正中央是一个跪着的少女，身体后仰，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举刀的男人，刀锋悬在少女后颈上方，周围站着一圈旁观者。

右下角写着画的名字——The Sacrifice of Jephthah's Daughter。

她见过这幅画，不是在自己的世界，而是在衔接世界。

小恬给她准备了一书房的书，有关于各种东西。

里面有一本关于神话的美术史相关内容，她前两天随意翻了翻，所以她现在还记得这幅画的背景。

某国的一位士师耶弗他在出战前向上帝许愿，如果他能凯旋，就把回家时第一个看到的东西献给上帝，他赢了，但第一个迎出来的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必须履行诺言。

她没有在自己的世界见过这个，应当是来自高等世界的文明，按照她目前所接触到的，高等世界是一个科技极其发达的世界，那这幅画的背景也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她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文明。

这个空间里画只占一小部分，还陈列着各种画布，木雕，机械制品等。

戚藜并不是所有人藏品都见过，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太懂是什么东西，扭曲的线条和色块被钉在画框里，大约是抽象派的产物，但这里的所有作品都给她一种血腥与优雅相交织的感觉，好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要从这些金粉的粉饰下缓慢流出。

再往里走是一扇极其气派的雕花大门，门上埋着的金丝线闪着光，昭示着这里的住户是多么的尊贵——里面是阿德尔海德的个人区域。

戚藜没有再往前，而是往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