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深夜,漆黑的海面,海浪无休止地拍打着游艇的船体,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浪花,水花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闪闪的银光。
浪涛声遥远地拍击着意识,沙朗睁开眼睛,静静地与房间中的黑暗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床头灯发出柔和温暖的黄光,照亮了舱室。
沙朗取下墙壁上挂着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轻轻地把金色的长发从衣领内拨出。
“女士,甲板上的风很大。”门外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轻声说。
沙朗没有理会,她来到船头,扶着栏杆。
风确实有些大,沙朗裹紧了黑色的大衣,衣领竖起,挡住精致的脸庞,金色的发丝随风飘动。
海水一片漆黑,有一种人仿佛要坠入地狱的感觉。
沙朗遥遥望去,终于在远处捕捉到了几点微弱的光芒。
游艇开足马力前进,很快,灯光逐渐变亮,灯光衬着一团暗色的背景,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好一会儿,游艇开始减速,风也变小,白色的船身缓缓地泊入一个小型的码头。
黑衣人们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他们面无表情,沉默寡言,身上透着一种久经军事训练的精悍气质。
黑色中,一个披着白大褂的男人,显得格外地引人注目。
他走上前来:“欢迎,贝尔摩德大人,欢迎来到伊甸(Eden)。”
虽然获得代号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沙朗还是不习惯别人这样称呼自己。好像正在彻头彻尾地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看着男人,对方很是年轻,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下巴上还有些青色的胡子茬。白大褂随意地披着,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短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在严阵以待的黑衣人中,显得格外地镇定自若,放松悠闲。
“你是谁?”沙朗不记得在组织有看到过这张面孔。
“无名小卒。”年轻人耸了耸肩,“我还没有代号,目前只是导师手下的打工人,叫我江井就好。”
江井转过身,“请跟我来,贝尔摩德大人,和BOSS见面之前,我负责带您参观这里。”
“Eden,上帝创造人类的所在。这个岛屿就是新世纪的伊甸。这里正在发生的进化,你无法想象。”
走入建筑物之前,江井回过头,给了沙朗一个神秘的微笑。
有那么一会儿,沙朗只觉得这人是故作神秘,但接下来所见证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地不可思议。
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在往后漫长的人生中,她不曾有片刻遗忘。
“这里是标本区,可以说有关研究的一切历史都在这里了。”
江井用指纹验证打开一扇门,光洁的地板反射着灯光,贝尔摩德走在长廊中,两边玻璃橱窗中封存着各种各样的动物标本,陆生动物,水生动物,两栖动物,有的栩栩如生,有的只剩骨架。
她仿佛身处一间博物馆。
但这世上任何一座博物馆都不会有这样的展品。
不管是标本还是白骨,都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程序地变异,完全是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也不该存在的生物。
遍布骨刺的骨架,巨大化的颅骨,长出多重附肢的蛇类,体表遍布鳞片的猎豹,喙中长满利齿的猛禽……
往前走,她像是从标本博物馆走入了动物园,橱窗后面打造出一个又一个小型的生态圈。展览着活体生物。
长着两个头的蜥蜴,趴在雨林植物的叶片上,警惕地盯着玻璃外的两人。
大蛇懒懒地卧在沙子上,享受着头顶热能灯模拟的日光浴,除了它有着超过10米长的巨大身躯,一切看起来很是正常。
沙朗甚至看到了一株诡异的捕蝇草,它的体型远比同族们要大得多,明明外形都是植物,却像动物一样灵活多动,捕食飞过的蝙蝠。
江井滔滔不绝地介绍,黑色大衣的女人沉默地听着,神情凝肃。
震撼太多反而让人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沙朗越来越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她不确定自己能否面对接下来的真相。
通道到了尽头,旁边的橱窗已经变成了水族馆,一群身长只有几厘米,浑身斑点的小鱼在橱窗后自由地游来游去。
它们的眼睛是亮金色,如同之前沙朗看过的所有异常生物一样。
点点金光飘荡在水体中像是一群萤火虫。
橱窗上贴着拉丁语标签:Nothobranchius fureri
“这是来自莫桑比克的一年生鳉鱼,寿命最短只有九周,让他们在短暂的时间里可以完成包括繁殖在内的整个生命周期,有利于进行有关寿命与衰老研究。”
江井停顿了一下,用平静的语气说:“这些鱼已经活了三年,是他们正常寿命的十几倍。”
沙朗神情闪过一丝震惊。
走过这一段长长的路,组织的野望已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她面前。
不给她消化的时间,江井在键盘上输完长长的密码,推开厚重的合金门。
“现在你将要看到的,是伊甸最无价的宝物,外面的一切研究成果都来自……她。”
男人放低了声音,一直给人以轻浮的观感的他,脸上多了一丝敬畏。
他眼底的情绪太复杂,痴迷,向往,珍视,恐惧等等不一而足。
宽敞略显空旷的大厅内,放着一个巨大的水箱,水箱由高强度的玻璃制成,水循环系统发出嗡嗡的声音。
女人闭着眼睛,无知无觉地漂浮在水中。
说她是人,或许不太恰当。
她上半身覆盖着鳞片,双手变化得格外狰狞的利爪。面部覆盖着骨突,依稀还能看到曾经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