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放下支架,小声喊,“陈迟?”
晃晃,没醒,但嗯了一下。
周晋靠近他,再次用老办法,拦着人的腰,先让人坐起来再说。
结果他的胳膊刚横上去,陈迟自然的抬起右手按在周晋肩膀上,可能姿势原因不舒服,他又自己调整,最终挂在周晋脖子上才觉得找对了位置。
周晋心都慢了半怕,还好陈迟动的右手,要是扎针的左手,他觉得医生得再回来一趟。
就这样吧,周晋胳膊使劲地锢着他的腰,起身的瞬间,陈迟自觉抬腿挂在他的身上,周晋空出来的那只手,拽着移动支架往屋里走。
期间,丫头的小脑袋困得不行,但还是摇摇头,跟着周晋脚步往屋里走。
抱着陈迟,周晋没别的想法,因为太瘦了,抱的很轻松。
可刚开始签他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脸上有肉,泛着健康的光泽。
周晋抿唇没有说话,把人抱的更紧,陈迟腰部线条都被勒出来,他的大掌几乎占据了一半。
到床边,周晋卸力,结果陈迟抱着脖子不送。
周晋整个身子被他拽得往下压,陈迟干燥的嘴唇从周晋脑门上擦过。
周老板挣扎两下就听见上方的人可怜的说:“好久没抱过我了。”
周晋看着陈迟漂亮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水,浅棕色的跟宝石一样,亮闪闪。
真是好看,但这样子他能看清楚谁?
“想要谁抱?”周晋承认他就是喜欢逗弄人。
陈迟没有作答,好像定睛看了几秒对面的人,就乖乖地把手放了下去,然后躺在床上,还是以那种眼神看着周晋。
不知为何,周晋心酸的冒泡,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想抱就抱啊,怎么搞得这么可怜?
“我想演戏。”没有等来那个回答,等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周晋坐在床边,给人换药,卧室地方大,方便好多。
“他们讨厌我。”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周晋拉着他的手给人检查,白色的绑带上只残留一丝血迹。
就又听人说:“真傻逼,又不是我让你们变成那样的。”
“什么弟弟妹妹,你们过好了,我过的也很好。”
周晋:“......”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突然,陈迟坐起来,一张好看的脸蛋靠近周晋,语气严肃,悠悠道:“以后可不要抱我了。”我没求。
周晋无法言说这个场景,因为陈迟哭了,没有声响的哭,只有眼泪没有被遮掩,全落在周晋手上了。
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哭,依然是那样冷静的表情。
周晋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沛的情绪,即使表情没绷。
那双眼睛里,有故作轻松的傲娇,有不解,恨以及一丝丝的恳求......
周晋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跟他小时候外婆擦他脸的动作一样。
手上可能有茧子,擦完后,水痕是没有了,陈迟一张脸皱巴的泛着红痕,把嘴巴抿的紧紧的,好像更气了,然后不理人,咚的一下,磕到床头柜上。
周晋:“......”
怎么感觉陈迟的发烧像喝醉,还是说,那杯酒这么牛逼,到现在劲儿都没下去?
“睡觉!”周晋把被子给他盖上,一看手表,倒水,拿药。
“先吃完再睡。”白色药片躺在手心。
陈迟眼睛又开始模糊,他往下出溜,等被子快要把脸也盖住的时候,周晋把人截住了说:“你再跑个试试。”
陈迟从被子里发出声音,“困。”
最后还是被‘强行’喂下了药。
快五点,周晋换下药瓶,按照医生说的,给人拔针,这闹剧终于结束了。
夏天天亮的早,他住的楼层高,已经能透出一点清早的白。
他看向陷在枕头中间的陈迟,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头发干燥燥的,旁边是睡得正香的丫头,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瓜来。
周晋收回视线,一晚上没睡,倒也不困。
他坐在阳台上,窗户打开一条缝,清爽的风吹进来,让他不禁喟叹一声。
坐到快七点半。
想了想,周晋还是拿出手机给程会宁发了消息过去。
[周晋:应棋是不是到研读阶段了,那个戏是不是还差个角色没选好?]
程会宁的工作性质手机不离手,几乎是秒回。
[宁:?塞人?稍等。]
[周晋:。]
[宁:是还有个角色,导演电话发你,但不是很好搞哦。]
[宁:谁?]
周晋把发来的电话保存,又切到微信。
[周晋:陈迟。]
[周晋:你带吧,和应棋一样。]
[宁:微笑微笑微笑。。。]
[宁:老板,你猜我为什么七点多就能秒回你信息,我真的不是三头六臂,没办法,带不了那么多人,更何况,你不是不知道应棋有多嗯嗯嗯...难死了!]
[周晋:你觉得我给语姐说让她带,可能吗?]
[宁:你说呢!语姐现在的资源主推国外和时尚领域,怎么可能抽出时间带新人,而且她常时间在国外,怎么带?]
周晋也犯愁,都说了娱乐圈不缺演员。
叮——他想的手机都黑屏了。
点开一看。
[宁:你干脆自己带算了,又不是没干过,常颂宇你都能带,陈迟怎么不能,你应酬完带他一个也不难,遇见不错的小角色先试试嘛,而且咱们公司资源都是透明的,谁带都不会有人说闲话。]
周晋还未回复,程会宁又发来一条。
[宁:除非......你害怕常颂宇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来找你,微笑.jpg,哇塞,好一出新欢旧爱的大戏,我想看!]
[周晋:忙去吧!无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