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人走路时衣物摩擦的窸窸簌簌的声音不绝,他睁开眼睛,发现医护人员都从病房里退了出去,只有一对看着气质不凡的男女进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就是自己如今血缘上的父母了。
成桥心里这样想着,理智给他发热的大脑快速降温。
说实在的,活了二十年,在原来世界的他和如今的原身都没有父母。成桥这个名字好似被下咒了一般的亲缘淡薄。他们都是从福利院走出来的,说不上坏,不过就是从小吃着大锅饭,习惯于和熟悉或者陌生的人睡一张床、一个房间,没有一个容身之处属于他,当然,他也不曾属于过一个最普通的家庭。
他被差点收养过一次,后来,那段时间他刚交上的最好的朋友被那对夫妻带走了。而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被稀里糊涂地落下了。
那是他离“家”最近的一次。
后来福利院的资助人不再愿意往这个填不满的洞里投钱,他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福利院里来回地打转,好像一个被踢的皮球,颠沛流离。
即便如此,他也能活得不错。他和原身一样,都如杂草一般地在夹缝中求生。打工租房,考大学,确实不乏坏人,但更让他珍视的,是那些曾给予他善意的人和生活中的小确幸。
比方说,被猫猫喜欢~
没有父亲母亲,但是被猫亲嘻嘻~
话题跑远了,成桥!
成桥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角色是豪门真少爷,亲生父母家里还有一个假少爷,按照高中的时候那些女生常常念叨的剧情,应该是真假对立,一山不容二虎。小猫警惕ing
他警惕地看着夫妻二人离病床越来越近。
夫妻二人男俊女美,只是都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憔悴。女人的头发有些凌乱,气质却依旧温婉不显狼狈,原本温柔的杏眼眼眶通红,更显出几分对亲子的担忧与怜惜。男人双眼专注地看着靠在病床头的小儿子,惯来有洁癖的他都没注意正装白衬的褶皱。他只是揽着妻子的腰,嘴角不太熟练地微微扬起,看似沉稳的步子也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二人站在成桥床头边上,女人似有些忐忑地道:“桥桥,我是你妈妈。”
瞧着成桥防备不减,她的眼睛更红了几分,继而双手有些忙乱地翻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袋,抽出几张鉴定书:“你看,这是亲子鉴定。桥桥,我真的是你妈妈。”
男人也跟着开口:“桥桥,我是你爸爸。”语气不掩焦急。
成桥接过鉴定书,开始翻看。
有系统预告在先,他当然知道二人就是他的亲生父母,只不过他还是想再看看这份亲子鉴定。一是为了不引起二人不必要的疑惑,二则是因为,他真的很难想象拥有父母的感觉,也好想郑重地对待这份即将开始的亲情。
他拿着几张薄薄的纸,心头却沉甸甸,脑海里思绪万千。说他贪心也好,说他卑劣也罢,既来这融合世界一遭,他一定会将这段来之不易的亲情视若珍宝,哪怕是像个小偷一样,偷来本属原身的父母。
似是他沉默的时间保持太久,女人迟疑地试探:“桥桥?”
成桥终于抬起头,那双在夫妻二人看来与女人极其相像的杏眼也眼眶通红:“爸爸妈妈?”
二人顿住一瞬,随即立刻激动起来:“桥桥我们是你爸爸妈妈啊!”
成母再也忍不住,双手拥住成桥已然有了大人轮廓的肩膀,成父也将母子二人搂入怀,一家三口静静地抱在一起。
这一整层楼目前只有成桥这间病房有人,房间里极其安静,也正因此,女人臂弯里毛茸茸脑袋的啜泣声更加明显。
“你们怎么才来啊?”没有愤怒,却都是十几年来从不曾说出来的委屈和辛酸。这不只是原身的心里话,更是成桥最想宣之于口的抱怨。
女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男人的衣襟很快湿了一片。可平时最注意形象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忍不住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眼底也满是压不住的湿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有什么能比失去多年的儿子失而复得归家更让一位父亲喜极而泣的,更别提他满心的对儿子流离多年感到的心疼与痛苦了。
从夫妻二人得知他还有一位哥哥,成桥假装好奇,实则猫猫紧张ing。
成母眼底犹有泪意,笑着嗔怪:“你哥哥也可想见你了,他虽与你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真心的把你当亲弟弟疼的,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的。”
成桥的嘴角超绝不经意地抽搐一瞬:那倒也不必如此哈哈。
不过,不是真假少爷吗?
他翻了翻面板,发现似乎这位“假少爷”是成家夫妻二人收养的,不过不知怎的那个天杀的乱取名的作者含糊其辞,只写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真假少爷。
说不准是为了更有爆点吧。他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听着成母兴致勃勃地讲着家里的一切,成父也笑着附和。
家吗?成桥眼里笑意盈盈的,感受着心头从未有过的暖意,这和别人随手给予的温暖不同,是他的家,属于他的家。听起来很不错呢~【猫猫眯眼伸懒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