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室外的光线渐暗,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变少。
葡昭收拾东西时,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发件人是她妈。
【你爸爸醒了,不过情绪很差,医生说你最好今天来一趟。】
葡昭的心脏猛地缩紧。
身旁的洗澜停下动作,侧头看她。
“又是医院?”
“嗯。”她低声。
洗澜放下笔:“我陪你。”
“……不用了。”
他皱眉:“上次你一个人崩溃得几乎站不稳。”
“我这次不会。”葡昭说得很轻,却不看他。
洗澜静了两秒:“那好。如果你半小时没给我发消息,我就去找你。”
葡昭手里动作顿住一下,但没反对。
她知道洗澜不是多事,他是稳,是她上一世几乎没有过的安全感。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靠太近。
——因为洗澜是干净的。
——而她,不那么干净。
上一世荀漠行的阴影,让她对情绪牵动敏感得像被火烫过。
她怕牵扯洗澜,也怕……自己会不自觉拿他当替代。
葡昭深吸口气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结果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住。
荀漠行正站在昏黄灯下,看着她。
他没靠近,也没开口。
只是抬眼的瞬间,那眼神太明显——
他知道她又要去医院。
葡昭怔了怔:“……你怎么在这?”
荀漠行声线微哑:“我等你。”
一句简单的“等你”,在这些日子里,却比任何情绪都更能击中她。
洗澜在身后,淡淡:“葡昭,我等你消息。”
荀漠行听到他的声音,眼神微暗,却没有看过去,只盯着葡昭。
“我送你。”
荀漠行轻声,像是怕惊到她,“你现在情绪不稳,不适合坐公交。”
葡昭沉默。
洗澜也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也没有抢,只等她自己做决定。
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一个稳、安静、不会逼迫。
一个小心翼翼,却明显担心得不行。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葡昭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去。”
两个人都愣了。
荀漠行的手指收紧一点:“昭昭,你……”
“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是实话。
也是……她逃避他们两人的方式。
荀漠行想靠前一步,却在最后克制住:“那至少让我远远跟着你。”
葡昭抬头:“你跟着我,我更静不下来。”
荀漠行彻底停住。
那一瞬间,他眼里全部的情绪都沉了下去。
洗澜轻声:“那我送你也一样吗?”
葡昭点点头。
洗澜看了荀漠行一眼,没有得意,也没有挑衅,只是转向葡昭:“那你到了记得发消息。”
葡昭:“好。”
她快速走下楼。
脚步略乱。
像是逃。
身后——
荀漠行第一次没有追。
洗澜也没有拦。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楼道两侧,看着她渐渐消失。
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条缠在一起却努力往不同方向拉扯的线。
风吹过,似乎任何一条线断掉,都可能改变未来的走向。
医院的气味依旧刺鼻。
葡昭走进病房时,她爸爸正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精神烦躁。
看到她,他皱起眉:“怎么现在才来?”
葡昭瞬间鼻酸,却硬撑着:“我一下课就来了。”
“你妈说你学习忙,我看是你压根不想来。”他甩了甩手,语气带着莫名怒意,“我住院这么多次,你连一个电话都不主动打。”
葡昭咬住嘴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