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受宠若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柳茵刚把他领进门,就对着门口的下人吩咐,“各个都放机灵些,记好沉家公子的脸。
“往后他若来家里,不用通报,直接让人进便是。”
“若是有人怠慢了他,有你们好看。”
“是——”下人异口同声应下,齐刷刷的看向沉固安远,就差没把他脸上看出个洞来。
沉固安远这辈子都没这么做贼似的进过别人家门。
“你怎么来了?”段子殷从里头走出来,显然是刚洗了澡,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欣喜的搭腔。
“我...”这下把他给问住了。
他本来是想着,段家出这么大的事,必然会乱了套了。
尤其是段子殷刚回家,遇上这糟心事,怎么说都得让人给开解开解,他义不容辞。
现在一看。
他纯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且不说段子殷本人显然是没放心里,不当回事。
就说段家的现况。
怪不得,人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听说这回出事。
这段枭就第一时间说着什么为国分忧的漂亮话,献了据说是堆积如山的黄金给皇帝,这才免去了抄家。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想法把贪的钱给吐出来,求皇帝放他一马呢。
不然怎么早前褐舍兵临云岫不见他捐,这会儿喊着捐了。
可就算段家是捐了“亿两”黄金。
那也是沉家远远企及不上的。
不说院落的大小,就拿仆人来说,段家的下人起码比沉家多五倍。
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那都得要钱,可不是笔小数目。
更别说,刚刚柳茵命下人抬的那些海鲜,云岫又不靠海,这些玩意儿都珍贵的很。
话说,这一幕他怎么似曾相识?
好像,早些年,也就是浔阳公主选伴读之后,段家也出过事,之后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他也不太记得了。
所幸,柳茵让他干脆留下来吃饭,转移了话题。
这...有点不好意思吧。
“好啊!”沉固安远还没张口,段子殷自作主张替他答应了。
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上,笑嘻嘻的,“正好,我娘今天要亲自下厨,你也尝尝她的好手艺。”
柳茵没好气,“臭小子,你有这闲工夫说话,还不赶紧去带着安远去洗个澡。”
沉固安远闻言不好意思的低头打量着自己,着实是有点邋遢,“我还是先回家吧。”
就算洗了,也没有换洗的衣物。
“诶,回去干什么?穿子殷的衣服就好了。”柳茵道。
“对啊,穿我的衣服不就好了?”段子殷也跟着附和。
盛情难却,沉固安远还是被留了下来。
说是洗澡,其实是泡澡。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赶得上庭院大小,冒着热气的温泉。
不知道的还以为段家开温泉馆呢。
段子殷三下五除二,跳下池子,见沉固安远傻站在池边,迟迟不动身,趴在池边招呼,“快下来啊。”
沉固安远顾左右而言他,嘟囔着刚刚磕门上了,喊着“腿疼腿疼”,一瘸一拐的就要离开。
脚踝被人拽住。
“扑通”
连衣服带人湿了个透心凉。
罪魁祸首不仅丝毫没有愧疚之意,还直接上手要“帮”他褪下打湿的衣物,顺带看看他的伤。
沉固安远这会儿也不提什么伤了,沉在池子里,就漏个眼睛在外面,离段子殷远远的,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沉固安远越是躲,段子殷就越是逼近,“你今天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还害羞?”
还能怎么了?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虽然平日里,两人通吃同住,睡一张床。
但那也都是穿了衣服的好不好!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他躲,他抓,他无处遁形。
终于,段子殷双手狠狠往水下一抓。
嘶——
哪里来的棍子?
四目相对。
两人的表情都极为精彩
片刻,段子殷的狂笑充斥着整个温泉,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邪眯眯的看着他,“真不愧是个‘举人’啊,我看哪,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你,定能幸福美满~”
能不能把手松开再说这话?
沉固安远的脸上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沉淀为一种红得发紫的赤色。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段子殷有脸说,他都没脸听。
“少爷,主母唤您尽快带沉公子去用膳。”屋外传来小厮的呼唤。
“知道了——”
段子殷站起身,水珠大颗大颗顺着身体往下淌。
沉固安远下意识夹紧了腿。
段子殷穿上提前备好的衣物。
不忘“体贴”的对着门口下人叮嘱,“对了~沉公子想多待会儿,不必催促,随他便是。”
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沉固安远听见。
是挺“体贴”。
如果沉固安远听不见憋笑声,应该会更“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