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彻底关上,底下不知何时冒出只手,先行抵住了窗户。
沉固安远有些困惑的看向这手的主人,只见段子殷撑起窗户,屈身弯腰,顶着雨,盯着外头,笑得合不拢嘴。
背上还不断传来段子殷另一只手的敲打,“你快看!”
什么这么好笑?
沉固安远眨眨眼,下意识用手拽住袖口,遮在段子殷额前,替他挡雨,也跟着弯腰看去。
哪儿呢?
沉固安远视线转了几圈,终于在个屁点大的男娃身上停了下来,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知哪家的孩子,没带伞,淋着雨,背上驮着背篓。
背篓虽然有些空隙,可以往下漏水,但是抵不过这雨下的太大,流的远不及积的多,渐渐这水背篓里越攒越多。
随着负担越来越重,这小孩的背越来越弯,行走也越来越慢,偏这小家伙还不明所以,脖子伸得老长,试图发力。
简直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举步维艰。
这狼狈的模样,还不是最让人发笑的,最让人觉着好笑的是,用以遮挡的盖子,就耷拉在背篓后边。
看样子,是这小孩忘了盖盖子。
好笑,那也是旁人看着好笑,当事人可就惨了。
淋雨不说,这会儿还差点被背篓拖垮。
沉固安远当下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也太不道德,哪有拿别人倒霉取乐的?何况还是个小孩。
心中有些愧疚。
手捏成拳,靠在嘴边,“咳咳”几声,试图憋回去,结果一瞥见段子殷开怀大笑,没心没肺的模样。
立马破功了,“...噗...咳咳咳...噗哈哈哈...”他真不想笑!着实控制不住啊。
既然憋不住笑,那好歹得弥补下,何况,这么点大的小孩,被浇成落汤鸡,沉固安远也瞧着都觉着可怜。
心中不免同情。
连忙找店家借了伞,准备出去送这小孩一程。
段子殷见势,紧跟上来,摁住沉固安远的伞,面色不快,“你管他干嘛?跟我们又没关系。”
显然,段子殷对于沉固安远准备顶着雨也帮人的举动很是不满。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想看这小孩的笑话,而是因为雨太大了,哪怕打着伞,也难免会被打湿。
他当然不想沉固安远为个陌生的小孩淋雨。
再者,他们还真不欠这小孩的。
段子殷又不是活菩萨,于情于理,都不想沉固安远为了这小孩打搅他们本来的计划。
沉固安远抖落两下伞,脱离段子殷的手,故意回避段子殷的话,装傻充愣,“我去去就来。”
不等段子殷再开口,人已经窜出去了。
“你!”
果不其然,沉固安远刚走出面馆,裤脚便湿了大半,堪堪给小孩打上伞,自己的半边身体也几乎悬在伞外。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先帮着这小孩把背篓里的积水倒掉,再替他盖上盖子,一气呵成。
直到这会儿,小孩觉着身上的负担瞬间卸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问题,手忙脚乱,连声道谢:“多谢哥哥!”
沉固安远连连摆手,示意举手之劳不必在意,询问其家离这儿还有些距离后,犯起了难。
方才走的急,只借了一把伞,如今若是要送这小孩回家,岂不是把段子殷晾在那干等?
这当然不行。
思来想去,将伞往这小孩手里一塞,扯起袖子,抬起手,就准备挡着雨小跑回去。
后颈一紧,连人带衣被人往后拽了回去,身后传来带着气愤磨牙声的质问,“干嘛去?”
来人撑着伞,不偏不倚挡在二人头顶。
沉固安远一听声音,既觉意外,又有几分惊喜,转过身,“诶...你...你怎么来了?”
段子殷没好气,“你还不谢谢我?”
沉固安远有些不好意思,想来,若不是因为自己,他绝不会动身。
心里又涌起几分欢喜,蚊子似的闷出声“谢谢”,忽的想起来什么,提高了音量,抬腿往外走,“对了,我先去给钱...”
俩人各借了一把伞不说,连吃面的钱还没给呢,让老板觉着这俩人吃白食跑路了,多不好啊。
段子殷又拽住了沉固安远,两眼恨不得把他瞪穿,咬着牙,“我就知道你惦记这些东西!”
沉固安远被这么一呵,也有些发懵。
段子殷恶狠狠揪住他的脸,“愣着干嘛?你不是要送他回家吗?吃饭还有伞的钱,我都给过了。”
紧跟着指着一旁同样呆愣的小孩,“还有你!臭小子!谁叫你不带伞!还不赶紧跟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