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二人面前,开密道,走了。
沉固安远看得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这里竟然有密道,而是,密道之所以是密道,不就是不能见人么?
如今堂而皇之的暴露。
段子殷是他儿子也就罢了,难道就不怕沉固安远这个外人告密么?
沉固安远一时间也看不穿,段父这人究竟是心大,还是信任自己不会告密。
又或者,把人往坏了想...
他想要据此设下圈套,想要看看这个密道会不会暴露。一旦暴露,沉固安远无疑是头号嫌疑。
显然,户科通过柳拜,间接掌握在段父手中之事,没几人知晓,或许连浔阳公主也不知道。
哪怕知道,也没有证据。
但如果沉固安远要揭发段父,这个密道,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
绕来绕去,沉固安远自己都要晕了。
多掌握些消息是好事,但是不代表这些隐秘的东西他也想知道啊!这不是把自己的脖子架在刀上嘛!
沉固安远这边心烦意乱,丝毫没注意到,段子殷已经转过身来,冷若寒霜,斜眼瞪着他。
等对上段子殷质问的眼神,沉固安远既慌又怕,慌不必说,但怕却是害怕段子殷会从此和自己心生隔阂。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下意识缩起身体,往后退。
段子殷则是步步紧逼。
直到感受到背撞上硬邦邦的门板,沉固安远这下是退无可退,恨不得嵌进门上。
磕磕巴巴,抽出手来,摆摆手,“额呃...这个...我可以解释!”
段子殷也干脆,环抱双臂,挑眉横目,“好啊,那你解释。”
沉固安远一下哽住了,真要他说,他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段子殷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半晌,沉固安远低垂着头,终于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这当然是避重就轻,毕竟沉固安远啥也没交代,而且隐瞒段子殷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甚至有种“卖惨”的感觉:我都是为了你,你还忍心追究我么?
但他这可没扯谎。
他兜这么大一圈子,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在浔阳公主和段父之间难以抉择么。
究根到底,不还是因为段子殷嘛。
他宁可这些忧虑,都自己担了,也不愿意段子殷因此介怀。
那就要问了,你沉固安远既然担心段子殷会因为这个介怀,干嘛现在要说呢?
开玩笑呢?
现在还不说?等死啊?
段子殷眼底有一丝的松动,“我看你平日里也别出门了,省得天塌下来,砸死你。”
沉固安远知道这是揶揄自己杞人忧天呢。
既不反驳,也不恼,只顾偷瞥段子殷的神色。
几回下来,唇角轻轻勾起点点弧度。
他知道,段子殷看样子气消了不少,也没打算继续深究,挨两句骂算什么?乐意骂就骂呗。
“说话呀,哑巴了?”
段子殷未必就不知道沉固安远那点小心思,不过是向来自负,尤其是对于沉固安远。
觉着猜到了个大概,一切尽在掌握,也就懒得深究。
沉固安远忙不迭应和,点头如捣蒜。
此举反而让段子殷气不打一处来,皱起鼻尖,一掌拍在沉固安远脑门上,“你还点头?!”
“诶哟!”沉固安远吃痛的捂着头。
莫名的,看着沉固安远龇牙咧嘴的模样,段子殷抽回了手,语气有些不自在,“有这么疼么?”
亏得是段父不在,否则定要跳脚,嗨呀!他家混小子什么时候动手还会在乎别人疼不疼了?
沉固安远见其“变扭”的神情,也觉察到了什么,胸口隐隐发烫,心中说不上来的悸动,扮作无事默默将手放了下来。
违心道:“也没有...”
微妙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被段子殷又一掌给拍散,“没有?那你叫唤?”
这回沉固安远憋住了,没叫。
自己种的果,该受就得受着。
段子殷难得正经,“他若再来找你说什么,你权当放屁就是。”
所谓“他”指的当然是段父。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呀!就是太瞻前顾后了,照你这样,出门之前还得纠结是穿长靴还是短靴;走前门还是走后门。”
段子殷食指狠狠戳在沉固安远太阳穴上,呵骂,“傻瓜!这样只会什么都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