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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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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澜早已习惯了聂霈臣的凝视。

毕竟这股视线从前就如同太阳和月亮,白天高挂头顶,耀眼灼热;夜晚裹在他身旁,皎洁柔和。

现在却变成了一道黑影,笼罩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姜澜却不愿意再主动抬头了,去迎接那股象征占有的目光。

聂霈臣想他来松间照是什么心思他还能猜不到?

因为松间照对姜澜和聂霈臣是特别的。

姜澜带朋友来只去聂霈臣的石上流,因为松间照是独属于他和聂霈臣的。

他们在这里吃饭、庆功、纪念日、情人节,情到浓时,关掉门和监控,在这张桌子上,和聂霈臣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姜澜却面对着这里,这熟悉的一切,心底却翻滚着要逃脱的本能。

他坐在正对着窗户另一头的座位,抬眼就能看到半阖窗外的,那颗已经长到床边的蔷薇树。

那是聂霈臣在一个春季,从南方某城市运过来名贵蔷薇,种下的第二年春就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粉嫩蔷薇,是这个清一色古板建筑里,唯一的一抹明艳。

可惜现在已经是盛夏,早在6月,它就已经开过花,过了最美的时节,只剩下迎风摇摆的绿叶。

大概率,姜澜以后也看不到它开花了。

“宁溪的房子已经建好了?”

姜澜抿了口茶,垂眸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淡淡“嗯”了声。

姜澜并不奇怪聂霈臣怎么会知道,不论是在盛京还是宁溪,或者是其他别的地方,聂霈臣都会放一双眼睛在他身侧,无时无刻的监控着。

只要在盛京,姜澜就像一个被聂霈臣把玩手中的鸟雀,飞不出他的领地,也无人在乎他的厌恶。

聂霈臣侧眸,沉沉盯着他:“想回宁溪?”

姜澜刚要回答,刷微博时,却正好刷出一个正在往上攀升词条——#姜澜聂霈臣共赴聂家为聂夫人庆生,疑似复合?

手中的茶温度正好,姜澜却莫名觉得它在指尖烫起来,手哆嗦了一下,茶水登时淅淅沥沥地洒了他满身,裤子和上衣都被洒上茶水。

姜澜还没反应过来,聂霈臣已经起身蹲在了自己面前。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将他的上衣下摆微微扯起,抽纸吸干上衣的水分,又将餐巾盖在他大腿上。

姜澜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微下压的眉,还有低垂认真的浓黑眼睫,高挺的鼻。

他为姜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姜澜从小被他宠惯着,在没有来到聂家之前,就已经过上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身边人都羡慕不已,再讨厌姜澜,也要说上一句:“天生好命。”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蹲在他身前的这个男人。

“凉不凉?”

聂霈臣抬眸看他。

现在还是初春。

盛京的夏天来的比较晚,这个时节凉意未退,姜澜刚才又是敞着衣服的,里面穿的薄,被茶水浸湿,难免着凉。

姜澜不动声色的拂开聂霈臣的手,自己抽过餐巾随意擦了两下,紧皱的眉宇下带着淡淡的反感:“别碰我。”

聂霈臣的手骤然一空。

这时包厢的门正好被敲响。

聂霈臣没起身,仍然半蹲在姜澜身前,沉声道:“进。”

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人留着小寸头,穿着不太合身的酒楼西装制服。

看到里面的情景,盛骁愣了下,站在门口踌躇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姜澜不想叫外人看到他和聂霈臣走得这么近。

姜澜伸手推了把身侧的聂霈臣,不耐道:“能不能离我远点?”

聂霈臣面不改色的起身坐回去,看向门口僵立的盛骁:“有没有电暖炉?”

盛骁飞速瞥了眼姜澜,忙拿出手机给手底下的人发信息:“有的聂总,正好我办公室摆着一个呢,我就让人送过来。”

姜澜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眼,和门口的人对上视线,才知道刚才敲门的是发小盛骁。

盛骁而今是白玉阁的经理,这些年他将白玉阁经营的很不错。

姜澜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面,没说过话了。

现在再见也不尴不尬的,盛骁大约是看在聂霈臣的面子上,硬着头皮和姜澜打了个招呼。

“姜澜,好久不见啊,早知道你来,我刚才说什么也要飞奔过来亲自迎接。”

姜澜知道他在说客套话,只淡笑道:“我也不是什么贵宾,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这话姜澜说的疏离,聂霈臣的目光扫过姜澜,若有所思。

姜澜和盛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姜澜15岁那年,聂霈臣要带姜澜离开宁溪时,盛骁怕聂霈臣拐他走,和宋城一起强烈反对过。

后来知道姜澜去意已决,只能泪眼潋潋地把自己的存钱罐悄悄塞进了姜澜的书包里。

还给他悄悄留了封信,信上写了他家的座机电话:【无路可去了就打这个电话,哥们儿接你回家。】

姜澜看到这封信,大哭了一场。

也是承着这个情,所以聂霈臣才放心把白玉阁交给了盛骁。

他们怎么就会疏离到这个地步?

盛骁也听出来了姜澜的冷淡,面上笑容没掉,就是笑的有些僵:“那聂总,你们慢用,有需要来喊我,电暖炉等会儿就有人送来。”

盛骁走后,电暖炉送了上来,聂霈臣将它放在姜澜身前,姜澜对着暖炉将衣服裤子烤干之后,菜也差不多上齐了。

这一茬过去,聂霈臣又提起之前姜澜没有回答的问题:“什么时候回宁溪?”

姜澜掀起眼皮瞥他一眼,话语尖锐起来:“宁溪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聂霈臣话少,在宁溪的时候又整天围着姜澜一个人转,在宁溪根本不认得什么人。

他们离开宁溪后,也就逢年过节会回去看看,给姜澜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上坟烧纸,再给宁溪几个村里帮助过他们的邻居、亲友送礼。

聂霈臣已经不年轻了,棱角在岁月沉淀下,带着锐利的压迫,他很少将不悦直截了当的表现在脸上,只是一双漆黑的瞳孔动也不动地盯在姜澜身上。

聂霈臣盯着他,沉沉说:“你知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姜澜勾了下唇,眸中讽意更盛:“那你就去查。”

姜澜在他面前难道有过隐私吗?

姜澜在他面前,有自己的尊严吗?

显然没有,而将要走了,姜澜也不准备再计较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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