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您是苏将军,是曾为人族血战沙场的豪杰英雄。”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帝君信您,也信您对北境殿下的忠诚,因而愿意放您离开。至于此事,宓升宫中也不会再有旁人知晓。”
“看来人帝已有谋算。”苏峤抬首道:“可倘若我非要给宓升宫留下点什么呢?”
“您没得选,因为您还得活。”水无宁道:“大义当前,将军又岂会是纠结陈年私怨之人”
“你知道的不少啊。”苏峤挑眉:“回去告诉你们陛下,山高路远,莫要过于志得意满。”
她是北境的军人,效命于元氏领主。元沁于她乃是知遇之恩,以是她在西荒隐世十年后接到新领主召令之时,也心甘情愿为之赴命。
可那日苏峤见到新领主,听到新领主告知说人帝此番最终必会将她放归时,她确是不信的。毕竟她曾见过太多无德之主为怂恿部下为其涉险时许下的各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可她仍然来了,因为她终究愿意为了元沁领主的基业勉力一试,即便被欺骗利用也是一样。
可是现下确实如同那位新领主所言,人帝真的打算放她离去。也就是说,新领主没有欺骗于她,也并不如外界所传闻的那般荒淫无道。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大概是因着为先领主高兴的缘故,苏峤也生出些许欣慰来。
水无宁静静地看着苏峤,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三句话,还请将军代为转告领主。”他的声音平缓清澈,宛若涓涓细流:“陛下请将军转告领主,这次的事情她会帮忙处理,所谓西荒乱事将会被无声无息地按下,请领主不必多虑。”
“另外,陛下还想提醒领主。”水无宁看向苏峤:“这次将军能落在宓升宫中,实乃是不幸之万幸。还请领主今后再作筹谋时务必三思而后行,切不要再出此等纰漏了。”
苏峤闻言心下一惊——纰漏?原来这才是领主真正的目的所在。
用一个被事先安排好的“纰漏”,借人帝之手为西荒乱象善后的同时,也将真正的主使者摘出局外。付出的代价不过只是人帝的一次顺水人情,却换来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西荒乱党一案,自此以宓升宫涉入告终,同北境领主自始至终都无半点干系、
高台之上,是暗处的执棋者在拨弄风云。
可是新领主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想要布下此局,自然是要对她苏峤和对人帝的作风了如指掌,否则也无法预判这每一步的行动。
一步三算,一切似乎都在顺着新领主所规划好的棋路,走上她所希冀的方向。
思至此处,苏峤不禁后脊发寒——这位新领主究竟何许人也?而她苏峤在领主的这番全盘计划中,究竟又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还有呢。”苏峤敛去多余的的神情,只是淡淡地看着水无宁:“大人方才不是说有三句话要我带给领主吗,还有一句是什么?”
水无宁眸色深邃,面上却是微微一笑:“最后一句,与帝君无关。”
她对着他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这个面上静如止水的男子的眼中浮过了丝缕怀念与苦痛。虽然转瞬即逝,但却也真真切切地存在过,留下了痕迹。
“仲夏将至,青蕊莲开。”
“告诉领主,我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