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回应,阿耳戈斯分出一只眼睛瞧向荷金斯:“你看起来很生气。”
荷金斯抬眼:“第三场比试。比谁先睡觉。”
阿耳戈斯简直要打开耳朵让他再说一遍了:“你确定?”
“确定。”
“当然可以。”阿耳戈斯现在心情很好,很包容刚刚失去头发,怒容满面,冲昏头脑的荷金斯。
“公平起见,你要打开耳朵。”
阿耳戈斯有些警惕,他用千眼确定赫菲修斯不在金苹果园后,嘲笑道:“当然,比试必须公平。”
他随意张开耳朵,眼睛却一直盯着荷金斯。过了很久荷金斯没有动作。阿耳戈斯便专心欣赏起自己的新外衣。
优美的音乐传来。
阿耳戈斯一眼看到荷金斯丢出的水晶片。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他愤怒地冲向荷金斯。
荷金斯站在原地,目视阿耳戈斯倒下。
“卑……鄙的人类……”
把水晶片塞进阿耳戈斯耳朵,荷金斯拔剑指向的阿耳戈斯脖子——他的头发。
一片金棕色的叶子回旋飘落在剑尖所指之处。荷金斯深吸口气,收回长剑,转身进入金苹果园。
没想到阿耳戈斯睡着了,金苹果依旧摘不下来。叶子可以采摘,树枝能被折断,唯独果实,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荷金斯想了许多办法,撼动不了分毫。
也许阿耳戈斯该死。
他冷面转身,赫菲修斯站在不远处一颗苹果树下。
不知赫菲修斯站了多久,荷金斯望着他,浑身紧绷,握紧手中的剑。
赫菲修斯微笑:“你为什么要金苹果?”
他的眼神温和包容,完全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微风拂动颊边发丝,荷金斯声音冷冽:“救人。”
“什么人?”
“德希·奥特。”
“他是谁?”
“我的老师,挚友,家人。”
“他怎么了?”
“被怪物诅咒,死于洞穴。”
“你要复活他?”
“是。”
“只有金苹果可不够。”
“但没有金苹果他便不能复活。”
赫菲修斯摘下身侧的金苹果伸手对荷金斯说:“拿去吧。”
荷金斯皱眉,快步走到树下,他接过金苹果。幻影般的噩梦,在赫菲修斯手中具象凝实。沉甸甸的金苹果压的荷金斯手心微热。他问:“我骗了你,为什么还给我金苹果?”
赫菲修斯摇头:“没有欺骗。生命很重要,即使已经死亡,命运也会给予善意的馈赠。”
“你没有杀阿耳戈斯,金苹果便是属于你的馈赠。”
荷金斯把苹果装入布袋,准备离开金苹果园。行至林外,他回头,赫菲修斯依然站在苹果树下。他冲赫菲修斯喊道:“喂!你想出去看看吗?”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苹果林的金光里,赫菲修斯的眼睛依旧亮的惊人。他激动地点头,雀跃地跟上荷金斯。
“我把水晶放进他耳朵了,他不会一睡不醒吧?”
“不会,不会。阿耳戈斯挑的很,一个曲子最多睡上半个月,再听就没用了。”
“你真从没出去过?”
“见过,但没真正去过。”
“冒昧问一句,你不是人?”
“……可以是人。”
……
“所以,”伽什斯说,“你就把赫菲修斯拐出来了。”
荷金斯啧了一声:“怎么说话,那是他自己跟我走的好嘛。”
赫菲修斯点头。
荷金斯不耐烦道:“别光说我,命运之丝你是怎么得到的?”
伽什斯:“命运之丝就在神殿密道,你们离开王城走的那条。”
“哈!果然是把轻松的留给自己了吧!恶毒啊!”
伽什斯盯着荷金斯。
荷金斯扬眉:“看我干嘛,继续说啊。”
伽什斯:“密道油灯长明不灭,命运丝线在烛光中溶解,漂浮在密道里。只有所有光明消失,命运才会在尘埃中显现。这时将其一点点收拢,编织成绳,命运之丝才算恢复原始形态,可以带出密道。”
荷金斯皱眉:“密道那么长,还没有灯,你收集了多久?”
伽什斯:“两年。”
“偶尔进去。”
荷金斯哼了一声:“我信你才怪。”
他扬鞭驾马跑向前去,声音一串一串的遛过来:“我三年,你两年。还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