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格纳长叹口气,语气沉重地表示:“不好说。”
乔急了:“什么意思啊,你别说话!我只相信德希。德希,具体怎么样?”
德希乐呵呵地让乔坐好,肩膀斜向水潭,舀起清水冲洗伤口:“好多了,已经开始愈合,毒素基本消退。保险起见,再冲洗两三次,后面就只需要上药了。”
乔放下心来:“是应该这样,我自己也感觉好多了,受伤到没什么,再来只怪物我也能一刀砍碎。主要是这水太冷了,真受不住。”
“呦呦呦——”达格纳噘嘴起哄,“一刀砍碎——”
乔剜眼过去,一把抢过达格纳手里的鱼干塞到嘴里:“吃得完吗你?”
清洗完伤口敷上新的药粉,德希拍拍乔的左肩示意他可以自由活动了。乔站起舒展下身体,和达格纳在旁边斗嘴。
德希蹲在水池旁,浸湿布料,拔出长剑慢慢擦拭。幽黑水面映照他逐渐漠然的神色,水滴与潭面相撞泛起的交织波纹,搓揉他平直的双眉,那双日光下如同新酿的布朗酒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的洞穴里,在他低头垂眼的阴影下,好似潭水一般深邃。德希将剑浸入潭水,冰冷的水没过手腕,刺骨的寒冷沿着手臂沁入他焦躁不安的心。
水面逐渐平息,德希感觉好多了。
奥莱气候干寒,大家都不喜欢潮湿,伽什斯在离水潭有些距离的地方检查剩下物资,快到德希设定的回去的时候了。进来这么久,什么线索都没发现,伽什斯意料之中。本来以先知指引判断洞里有东西就很勉强,没有收获很正常。
伽什斯仔细看完,想着最多再一天,他们必须撤离。他收拾完东西抬起头,坐在旁边的荷金斯盯着手里的火油出神,偶尔转移视线也是看向水边。伽什斯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重分队后,荷金斯的火油就是组里唯一一个,德希不可能答应。
他们的新队友是七支队的,人有些沉默,话比自己还少,荷金斯不主动说话,队伍经常陷入无声的尴尬。伽什斯想起队友,侧身确认他的位置,同一小队的人必须一起活动,这是启明军的规定。
左手边却连人影都没有,伽什斯向后看去,也没有人。刚刚人还在这里啊!他起身环顾四周,四散的火把在空旷的洞穴里像一个个橘红帐篷,只能看周围一圈的人。伽什斯挨个数去,没发现队友,甚至还少了个人!
难道那两人一起活动,暂时离开这方洞穴了?
伽什斯突然起身,照明的火焰飘忽闪动,晃得荷金斯眼睛都花了,他不耐烦地仰头问道:“你站起来做什么?”
伽什斯沉声回答:“弗洛森不见了。”
荷金斯收敛表情,放回火油,起身:“也许在其他队伍。”
伽什斯摇头:“不只是他,厄尔多也不在,至少看得到的地方没有他们。”
荷金斯握紧剑柄,细细察看洞穴,两人确实不见踪迹。弗洛森绝不是擅自行事的人,情况不对。
荷金斯与伽什斯对视一眼,两人分别走向最近的小队,消息悄然扩散,大家逐渐聚拢。
伽什斯手拿火把往水潭走,行动间,风吹的火焰直往后摆,荷金斯跟在身后,跳跃的火星几乎打到他的眼睛,闪成点点光斑,他侧步越过伽什斯,快走几步,浑身一震!
伽什斯跟着停步,荷金斯平时行动随意,紧要时刻却很靠谱。
荷金斯猛地抬头,霎时往水潭跑去。伽什斯抬头一望,漆黑模糊的洞顶,不知何时出现一颗颗暗红圆点,有的甚至在移动!
他们的行动似乎刺激了不知名生物,圆点急剧放大,直接砸下来,拦住荷金斯的前路!伽什斯拔出长剑奔向荷金斯,火把照亮眼前怪物。
人形怪物,四肢奇长,光滑惨白的表皮,凸起的肚子,像在水中浸泡三天三夜,捞起的肿胀腐臭的肉。落在头颅中央的疯狂乱转的硕大圆球是它血腥邪恶的独眼。密密麻麻布满利齿的小裂口从胸腔蔓延到眼下。除了利爪变成触手,看起来和地面的怪物极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