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希眼睛闪动,他拿起身旁的剑,抱住这陪伴他十多年的挚友,须臾开口:“谢谢,你总是能说出抚慰人心的话。”
荷金斯哼了一声:“这是真话,可不是为了安慰谁。”
伽什斯似乎摸到荷金斯的想法,但他不能理解,所有牺牲都是为了真正的胜利,积少成多没有决定性因素也只是杯水车薪。他拿出放在胸前口袋里记着先知指引的信纸,展开泛黄的纸页:
幽暗之地沉寂千年
凡尘的苦难从此刻蔓延
欺世之人被降下神罚
直到他再次回到罪恶原点
大地母亲因慈悲之心
愿庇护无辜众生
但他们必须归还珍宝
去往世界尽头吧
聆听真正的神谕
那盏点亮黎明的灯
将划破黑暗与恐惧
“幽暗之地沉寂千年……”
德希偏头看向低声念着预言诗的伽什斯:“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伽什斯抬头:“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先知的指引没错,一路走来,即使没有收获,我们也应该发现一些线索。可是除了怪物,我们什么也没遇到。”
他皱眉道:“是不是找错了?”
荷金斯说:“也许预言在其他方向,说不定他们都找到回去了。”
伽什斯:“有可能,但是先知指引完全一致,东方也有四分之一机会。”
德希问:“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伽什斯:“假如完全相信先知的话,从诗句中展露的信息是‘天灾来自地下,有人从地底偷走东西,我们被惩罚,除非归还宝物,不然灾难不会停止。’先知的话只是引子,我们这趟旅程即使能找到预言,恐怕也不会立刻生效。世界尽头有神谕,‘灯’只是预言的具象化。
“现在我们来到世界尽头,却什么也没发现,灾难来自地底,宝物归还大地,那么‘灯’是否也该往下寻找。”
德希若有所思:“你认为我们要到地下去。”
荷金斯疑惑:“如何下去,挖下去吗?”
德希看向荷金斯:“你还记得发现的那个洞口吗?昨天我和伽什斯进去浅探一番,那洞口越往下越深,火把快要熄灭,我们就先撤出来了。”
荷金斯望向伽什斯:“你认为预言在那里面?”
“至少有这种可能。”
“那就进去找,”德希站起来,“现在准备物资。这可得花大功夫,那洞穴说不定要走上十几天。我们需要足够的照明和食物。”
德希走到众人之中:“大家休息好了吗?我们的旅程还没结束呢!”
“吱呀——”
伽什斯从回忆中惊醒,他转身,门口站着刚刚在楼下和荷金斯说话的那位姑娘。姑娘把手上的头盔随意丢到椅子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等她放下水杯,伽什斯开口:“想必您就是克林西小姐。”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兰斯特洛骑士,睡美人先生。”
“兰斯特洛骑士,”伽什斯从善如流的改道:“感谢您的帮助,我是启明军东行线第三支队的士官伽什斯·奥特,我的同伴应该已向您说明情况,时间紧迫,请问能否现在就前往王都?“
“你可真心急,但这正合我意。”克林西站到镜前整理盔甲,“一刻钟后,队伍开拔,我将护送你安全抵达王都。”
说完,克林西拿起头盔,大步离去。
伽什斯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检查随身物品。一把长剑;一张被水浸没的褶皱信纸,上面写的预言已模糊不清;还有一颗血红水晶,是属于东行线启明军的证信之晶,经过无数人的手,最后躺在伽什斯的掌上。
兰斯特洛骑士的队伍绝非等闲之辈,伽什斯驾在奔驰的马上想着,克林西城到王都,快马加鞭也要三天,如果是大批人马同行,速度往往要慢上小半天,更何况不时还有怪物侵扰。这只队伍却训练有素,军纪严明,兰斯特洛威望极高,军队于她如臂使指。
不出意外,黄昏时刻他们就能赶到王都。
果然,从克林西城出发,第二天最后一缕阳光消散前,军队抵达王都城门。
兰斯特洛拿出一枚黄金徽章递给前来的士兵,士兵确认后,向城楼发出指令。巨绳牵引的木桥缓缓落下,沉闷的巨响连通护城河两岸,城门已开,一个人骑着白马徐徐走来。
兰斯特洛翻身下马,朝那人俯首:“兰斯特洛·克林西向您致敬。任务顺利完成。”
那人开口,清冽冰冷的声音隐约传来:“荣耀归于众神,而众神赐福于你。”
伽什斯看到兰斯特洛上马跟在来者左后方,军队紧随其后,缓缓上桥。
时隔十年,伽什斯再次回到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