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婳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宛如溺水之人突然被人救上岸,她几乎是哆嗦着说,“谢,-”
但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特管局的人后,初婳的谢声戛然而止,倔强地咬住唇。
当来人似乎伸手到她面前时,初婳也没有理,而是自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但不知道是刚才情绪太紧绷了,初婳刚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便毫无征兆地倒下。
幸亏尹明澈接的及时,拉住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这才免于摔倒在地上。
一手抱着幸存公民,尹明澈另一只手打开胸前的对讲机,“喂喂喂喂,泉水呼叫救援,丰庆广场地下超市,这里有一个年轻市民昏倒了,请求救援。”
对讲机那边很快就传来回答,“喂喂喂,老大,老大!你那里还有没有其他伤者?”
尹明澈扫视一圈静谧无声的地下超市,在修者强大的感知下,他却只能听到他们两颗心脏在跳动。
他道:“这里没有其他的生命迹象了,我请求组织在这里使用度厄。”
对讲机那边沉默片刻,声音沉重,“好的泉水,我会上报,你现在把人带到门口,后勤救援队会过去接应。”
尹明澈还没回应,那边便发出指示,道:“等一下,组织那边批准使用度厄,它们会在一小时后到达。”
度厄不是物品,而且一群鸟,也有人叫它们度厄鸟,它们的作用是在有重大伤亡时,集体超度亡魂,杜绝阴气过重导致的隐形灾难。
“好,我知道了。”尹明澈脑海中不禁出现度厄鸟们一起出现的场景。
一只只外表像是乌鸦般的鸟儿盘旋上空,像是一团带来厄运的乌云。
可它们却是最善良纯净的生物,翅膀挥舞间,指引着每一个徘徊不前混沌无知的魂灵,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往生极乐。
尘世困苦,唯思度厄尔。
......
“主战场怎么样?”尹明澈问道。
说到这对讲机那边的抱怨声简直要冲破这个小小的机器,“这家伙真是出乎意料的大!老大,你快安顿好那边过来支援呀!兄弟几个快被它抽死了!”
尹明澈道:“好,我知道了,会尽快赶过去的。”说完便抱着幸存公民走了上去,直到此刻她右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朵小花。
尹明澈早就注意到她紧握着什么,但是并没有在意。
毕竟在他刚到达地下时,那个树妖的根已经抵在了这最后一位幸存者纤长脆弱的后颈。
……
初婳再睁眼时,视线中熟悉的天花板和身下熟悉的触感告诉她,她已经回家并彻底安全了。
窗外的阳光撒在纯白的窗帘上,氤氲出近乎神圣的光芒,在这个安静的房间中,那些黑暗与血腥仿佛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宛若新生。
初婳轻轻眨了眨眼,脑中思绪混乱不堪,她却不自觉伸出右手到眼前,张开手掌。
那朵小花还在,极致黑暗中才得以窥见的荧光抵挡不了铺天盖地的光明。
在光明下它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无害的白色,像是印迹一般静静蜷缩在她手中,而曾经复杂的情绪也全部消失,化为一片死寂。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些气根似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不杀她?甚至给了她这么一个东西?为什么?
一系列问题在初婳脑袋里循环,但她还没想出什么来时,外面就突然响起推门声,
没过几秒,卧室门也被推开了。
她戒备看着门口,却发现是高惊月。
高惊月脸上有些惊喜,“元贞?你醒了啊?
初婳嗯了一声,收拢掌心,将右手往被子里伸了伸,“现在什么时间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高惊月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十点了。”
“我爸怎么样了?”初婳问。
“师父状况还算稳定,早上用过饭了,只是问你怎么过去,我说你有点事,暂时走不开。”高惊月将水递给她。
初婳点点头暂时放下心。她坐起来用左手接过水,一边喝水一边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说给高惊月?
在面对死亡前,她第一个想的人竟然还是她。
高惊月拿过一个靠枕塞在她腰后。
初婳配合着她的动作移动,有些别扭地看着她的侧脸,“那个……高惊月,我……”
话横在嗓子眼里,她感觉这样开口就像认输一样。
“元贞!你怎么样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卧室外冲进来一个人,这声音突如其来,初婳吓了一跳,话语瞬间卡住,接着就被口水呛了一下。
“咳咳咳…”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下意识将水杯往高惊月那边递。
高惊月赶忙接过水杯放到一边,抚着她的脊背顺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深呼吸深呼吸……”
还处在失而复得情绪里的高惊月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担心不懂事的孩子。
初婳咳嗽着也不忘白她一眼,并狠狠甩开背上的手。
高惊月:又在骂人。她默默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