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谒穿越来的第一个月。
“吃了就吃了,不然,你吃了我?”她翘着二郎腿,面对掌门,兼师兄的质问,冷脸挑衅。
不就是吃了只仙鹤吗,饿急了的紧急避险而已。
“呵,这么多年,云谒尊者的架子倒是愈发大了。”守白冷哼一声,“也不知你那宝贝弟子,究竟在背后如何说你。”
“凌岳一向懂礼,还请掌门师兄放心。”云谒挑眉,面上不在乎,但到底还是起了几分兴趣。
这是一本修真爽文的小说世界,自己身为书中被弟子挫骨扬灰的反派,凌岳、她的大弟子,便是其中的主角之一。
好消息:凌岳不是剧情里要杀她的那个。
坏消息:一个月了,她还没找到那个,要杀了她的男主。
感化是不可能感化的了,她虽然没想走反派路线,但也没有走救赎剧本的兴趣。
毕竟对着一个活生生的,“自己的人生终点站”,怎么想,也和颜悦色不起来吧。
虽然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得先下手为强。但如果可以,云谒到底还是希望可以直接回避,彼此两不想干。
云谒这样祈祷着,很快便顺着灵力的痕迹来到了凌岳所在的酒楼。
“啧,这地方看着低消费不浅啊。”云谒看着那回廊柱子上挂着的红绸,眉头不由一挑。
而屋内最上等的厢房之内,一群少年少女正围坐在一起,聊着彼此间最近发生的事情。
凌岳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语气中,带了几分茫然,“师尊已经半月没考校过我的剑法了,也未曾再罚我入寒潭修炼……可若说她将我忘了,又时常会来观我练剑,然后默默离开。”
几人一听,也跟着一道,陷入了几分恍惚,“既然说到那位了,我跟你们说件怪事,千万别外传啊!”
那人说着,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前几日我犯了错,被五长老罚去思过崖面壁。你们知道的,那地方可是仅次于云谒尊者手下,名列‘青山派最地狱的地方’第二的。可那天夜里,我竟闻到……一股肉香。”
“肉香?”众人面面相觑。宗门之内,除非特殊许可,否则严禁弟子私自宰杀生灵果腹。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是啊!那香味焦香四溢,馋得我实在受不了,就循着味道找了过去。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说呀!别卖关子!”
“吊人胃口,吃肉没酒!”
“诶诶,这就过分了啊!”说话的弟子抬手就要敲那人,“我看到尊者正蹲在角落,烤着一只仙鹤。”
众人一阵抽气,凌岳则率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掌门养得?”
“看毛色,是的。”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而凌岳更是多了几分尴尬,难怪今早掌门黑着脸,怒气冲冲地找到自己,询问自家师尊何在。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才缓了过来。
又是一杯酒下肚,才有人重新壮起了胆子,“虽说尊者以前也……有些离经叛道,但如今这般,莫不是修炼出了茬子,走火……”
“师尊道法高深,莫要妄言。”凌岳骤然出声打断,声音中显然带了点不悦。
云谒来得正巧,恰好听到了里面凌岳的厉声呵斥。
门口设了结界,但对于修为算是这个世界天花板级别的云谒来说,也不过是形同虚设。
云谒停下了推门而入的动作。
妄言?她倒是想听听看,他们的妄言是什么.
其实她还挺讨厌这种在背后议论什么人的行为。
无论是恶意还是善意,这种行为本身都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行为。
但是话又说回来,犯贱才是人的本质,她到底还是带了几分自虐的倾向。
可惜,什么也没听到。话题就这样结束在了凌岳的轻微训斥中。
想点好的,至少说明这孩子还算维护“云谒”。在同一辈中,也算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周围隐隐传来窃窃私语声,云谒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半步登仙的“仙尊云谒”,出现在这种地方,委实异常。
“哈……”无奈叹了口气,云谒叩响了紧闭的门扉。
结界在她的手下薄如蝉翼,甚至连被击碎的触感都没反馈。
她没有压制自己的灵力,反而有意控制着灵压,直接侵入屋内。不过几息,那门便被人颤颤巍巍打开了。
一群人齐刷刷跪在地上,云谒淡淡扫了一眼,将视线落在了凌岳身上。
青年立即起身跟上。
“三日后宗门内部大选,你将参选弟子名单拿一份给我。”
云谒的吩咐让凌岳一愣,前几天不是才说不去的吗?
“不去。但不妨碍看看。”云谒看出了他的疑惑,冷淡解释着。
如果她没记错,男主就是这一届的弟子。
他会顺利拿到头筹,与“云谒”从双向奔赴的师徒,变为双向奔赴的仇人。
“是。”凌岳应下,落后云谒一步,眼神中却满是探究。
师尊今日……竟没因为自己来这种地方,而惩戒自己。
——
视线里是鲜红一片。
手中的细剑寒冷刺骨,方才还有些嘈杂的蝉鸣归于寂静,大雪顷刻间便积得厚厚一层,云谒只觉得整个膝盖往下都冷得失去了知觉。
一张张熟悉、陌生的面容倒在自己的面前。
最后一个……是凌岳。
青年捂着胸口的致命伤,苦笑着,跪倒在云谒面前,最后一个磕头礼拜完,也彻底失去了生技,倒在雪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