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被佩罗娜过于贴近的脸和连珠炮似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尾巴也不安地在身后小幅度摆动。她求助般地看了一眼艾斯,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是毛皮族。是…实验造物。”她尽可能简单地解释,这个定义在她心中早已默认,在大家无限的包容和爱下,心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酸涩,更多的是坦然。
“实验?”佩罗娜眨了眨眼,显然无法理解,但也没有深究,只是“呵啰呵啰”地笑着,“反正很可爱就对了!我喜欢可爱的东西~比某个只会修炼、满身臭汗的绿藻头有趣多了!”
这时,索隆仍用那柄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极其艰难地试图再次站直。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让他额角迸出新的冷汗,伤口渗出更多的鲜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如同焊接般死死钉在艾斯身上,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混合着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更深沉的、属于伙伴的关切。
“艾斯…咳咳…”他刚开口,就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但他强行压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路飞他…路飞那家伙……”话说到一半,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或者说,巨大的情绪冲击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一时语塞。
艾斯看着索隆那双急切的眼睛,看着他即使濒临极限仍挺直的脊梁,心中那股暖流汹涌澎湃。他能想象路飞在以为自己死后会经历怎样的痛苦,而眼前这个剑士,显然也一直将那份沉重挂在心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褪去了桀骜,变得真诚而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啊,侥幸捡回一条命。让那小子担心了,抱歉。”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卸掉了索隆强行支撑的某根弦。他猛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虽然依旧跪得笔直,但那股决死的惨烈气息悄然淡去了一些。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因为脸上的血污和疼痛而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明亮了许多:“这样么……真好啊”
鹰眼始终沉默地听着这段短暂的对话,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直到此刻,索隆的身体因为失血和脱力,终于开始无法控制地晃动,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与拂过废墟的微风并无不同。
“叙旧的话,可以稍后进行。”他平淡地陈述,目光掠过艾斯,在他身后好奇张望又难掩紧张的小狸身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回摇摇欲坠的索隆身上,“罗罗诺亚·索隆,你的意志,我看到了。但你的身体,今日已抵达极限。”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继续下去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索隆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还想强撑,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与疼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佩罗娜飘到他旁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用阳伞轻轻戳了戳他染血的手臂:“喂!笨蛋绿藻头!快点回去包扎啦,听不懂话吗?你真的想血流干死在这里啊?呵啰呵啰……到时候变成幽灵,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小狸见状,从艾斯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她清澈的蓝眼睛望向鹰眼,又看了看索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开口道:“那个……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是个医生。虽然治不了什么大病,但处理外伤和止血…应该可以。”
鹰眼的目光再次转向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审视着她,像是在评估她话语的可信度,以及她本身的存在。几秒钟后,他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城堡里有空置的房间。”他终于做出了安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佩罗娜,带他们去安顿。顺便,”他看了一眼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索隆,“处理一下他的伤势。我不需要一个还没达到要求就提前死掉的挑战者。”
“不要随便命令我啦!真是的,一个两个的!”佩罗娜气呼呼的鼓起脸,像是接到了什么麻烦的任务。她先飘到索隆身边,伸出手似乎想拽他,又嫌弃地看了看他满身的血污,最终只是用阳伞指了指方向,“绿藻头,还能走吗?脏死了,你自己走回去吧!呵啰呵啰……”然后,她又飘回艾斯和小狸面前,脸上带着甜美的、却总让人觉得有点诡异的笑容,“新来的客人们,也请跟我来吧~这座阴森森的岛上,可是很久没有‘活生生’的客人来访了呢!希望你们不要被吓到,我真是受够那两个扑克脸男人了!”
她似乎很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话了,兴奋的不行,一直飘在小狸身边喋喋不休
“晚上来做些好吃的吧~我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地里还有很多蔬菜,小猫咪你喜欢吃鱼嘛?……”
在这座被迷雾、寂静笼罩的、名为克拉伊咖那的孤岛之上,在传说中世界第一大剑豪隐居的城堡前,两段原本平行的航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强行扭转,于此交汇。
二人的世界之旅,一头撞入了剑士修行地狱的篇章。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短暂的休整,是旧友的重逢以及悄然滋生的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