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夏油杰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表情有些微妙，“不如说，你要是再用这种类似「爸爸请把你女儿交给我」的表情凝视我，我会忍不住揍你一顿。”

“这么明显的么？”

“我不是瞎子。”夏油杰叹气，“两年前可能我还会想问为什么，现在看，走进她心里这件事只有悟能办到吧。”

远离故乡的人需要倾诉的对象，但是辻千濑的情况又很特殊，她说出口的文字会变成攻击大脑的利刃，除了五条悟没有人能够抵抗。

于是倾听者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因为辻千濑不想让周围的人受伤，倾听者也只能是五条悟一人。

“只有面对悟的时候，千濑才会出现比平时更生动的表情。我也好，硝子也好，七海也好，我们对她来说中间都还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所以有时我会嫉妒你，为什么只有悟你突然领悟了反转术式。”

如果自己也能倾听，如果自己也能疗伤……

夏油杰手指攥紧，又慢慢松开。他知道，差距并不在这里。

辻千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打游戏时被设定好程序的npc，不会因为好感度的增长按部就班出现选项。

她的感情，她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是自由的。

“不过我很高兴你愿意单独和我说一声这件事，谢啦，悟。”夏油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走吧，这边的海魔还是挺多的，总不能真让千濑一个人干活吧？”

……

当时的三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十月初，无人居住的原始森林深处出现了热能反应，无人机传回的影像经高清化处理被确认，森林里盘踞了大量人头蛇身的怪物。

十二月中旬，东北地区的窗传来消息，青森市市内出现目击到通体蓝色宛如冰块雕塑的巨人在街道上行走的目击情报。

一月，多地出现能够卷起不同属性小龙卷风的书本的传言。

二月、三月，等到四月到来，大家猛然发现，比起咒灵，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大家处理这些能被普通人看到的怪物的次数更多，更频繁。

当初还想要趁万圣节结束去邀请辻千濑去约会的五条悟自然也没了时间，怪物数量变多，能够单人出动的咒术师都被单独派了出去。因为清楚它们不是咒灵，辻千濑和五条悟也没再坚持夏油杰需要和别人一起行动这个准则。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海上会出现怪物了，是日本全境都在源源不断冒出这种与之前咒灵不同的生物。为了不引起恐慌，天元并没有公布实情，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天元认为问题出现在辻千濑身上，这是肯定的，是连五条悟都只能嘴上说说“这是歧视”，不能为之大动干戈的事实。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这里记录不到它们出现的规律，我的结界没有从外部破坏的痕迹，窗那边得知情况，也是肉眼观测到之后的事情。目前没有出现伤人事件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谁也说不好之后会发生什么。”天元叹气，原本只需要守护结界的她这段时间都要用脑过度了，“辻君，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这一次，辻千濑也只剩下了沉默。

“唉，算啦，让侦探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寻找凶手实在是强人所难。总之之后如果出现新类型的怪物，攻略方法还是要麻烦辻君提供啦～”天元把房间变回原样，打开了连接外界的大门，“差点忘了，恭喜你得偿所愿五条君，老实说我没想到你是在那个情况下告白的，我还以为你从一——”

“呜哇！呜哇！！！”

五条悟意识到天元想要说的话，大吵着把对方的声音压了下去。偏偏辻千濑看热闹不嫌事大，要看就要越过五条悟去置放耳朵。情急之下五条悟发挥了胳膊长的优势，一把搂住辻千濑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抬起。

“苍！”

“五条悟！！！”

天元那张看不出人类五官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气急败坏的表情，虽说辻千濑也喜欢看对方吃瘪，但是这次她是真的有些同情天元了。

等回到地面，辻千濑双手环胸看向五条悟。

“你知道天元可以直接联系我，不怕她收拾好残局后来找我告状么？不许说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真那么无关紧要你也不会这么激动了。”

辻千濑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就算五条悟用什么可怜巴巴的表情求情都没有效果，最后败下阵来。

“天元想说的是……”五条悟的声音渐渐变小，耳朵尖也有点泛红，“……其实我从一年多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这件事！”

辻千濑哭笑不得，她又不会仗着这一点去嘲笑去贬低五条悟的感情。她喜欢五条悟也不是因为他喜欢的时间有多长感动了自己，而是他拥有的美好的品质。

不过既然有这种想法，意味着五条悟还是会不安。辻千濑无法消除因为离开这个话题带来的影响，但是她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辻千濑也喜欢着五条悟，与同情与感动无关，完全是因为她的心。

“那我再直白的说一次吧。”辻千濑拥住五条悟，头贴在他的胸口上，声音顺着胸腔传向他的心脏，“我会感谢这一次奇迹的相遇，让我遇到你，让我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