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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观星少女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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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布莱克,正以一种足以让他在魁地奇球队选拔赛上跑出最好成绩的速度,狂奔在深水城城堡区的街道上。

他的肺部像风箱一样呼呼作响,但他不敢停。因为在他的脑海里,雷古勒斯那句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威胁——“联系我们远在伦敦的监护人”——正像一道最高等级的“不可饶恕咒”,死死地追在他的身后。

如果让母亲知道他在深水城不仅把自己弄断了胳膊,还敢违抗医嘱“逃课”……

西里斯打了个寒战。那种后果,比面对十只“盐王甲胄母”还要恐怖一万倍。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猛地推开伊尔马特神殿诊疗室的大门,气喘吁吁地大喊道。他甚至没等那位正在整理药剂的女术医转过身,就已经扑通一声,极其丝滑地单膝跪在了那张素白的病床前。

“哦!仁慈的、伟大的、掌管着受难与治愈的女士!”西里斯双手合十(尽管右手还打着夹板,这让他的姿势看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滑稽的螳螂),用一种声泪俱下的、充满了悔恨的语调,开始了他毕生最精湛的表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念这自由的空气,太想念深水城那精彩的礼船巡游了!我发誓,以布莱克家族……不,以梅林的胡子起义!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那位身穿白色长袍、袖口绣着红绳徽记的伊尔马特术医,缓缓地转过身。

一般来说,伊尔马特神殿的神职人员,都该是慈祥、悲悯、如同受难之神本身一般宽容的。但这一位,显然是个例外。或者说,她在面对像西里斯这样精力过剩的“坏病人”时,有着一套独特的“慈悲”方式。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射出两道如同手术刀般锋利、仿佛能直接剖开皮肤看到骨头的“眼刀”。

“坐好。”她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西里斯立刻像一只被施了“统统石化”的兔子,乖乖地跳上床,坐得笔直。

“手。”

西里斯战战兢兢地伸出了那是依然打着夹板的右臂。

“我听说,”术医一边用一种并不怎么温柔的手法,拆解着那副由白蜡木和秘银制成的“官方”夹板,一边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道,“你在外面,跑得很开心?”

“没……没有!”西里斯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只是……去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为了……为了更好地配合治疗!”

“是吗?”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最后一块夹板被拆了下来。

术医伸出手指,在他那刚刚愈合、皮肤还呈现出一种新生的粉红色的右臂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嗷!”西里斯夸张地叫了一声。

“骨头长好了。”术医收回手,那张严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医者的满意,“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到底给这根骨头灌了什么禁药,但现在的愈合程度,已经不需要夹板了。”

“真的?!”西里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疼痛,没有阻滞。那久违的、灵活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但是,”术医的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未来三天,禁止提重物,禁止施展强力魔法,禁止——”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再进行任何形式的、愚蠢的‘冒险’。”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西里斯从床上一跃而下,兴奋地挥舞着他那终于重获自由的右臂,“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为您在神殿的功德箱里投下一枚……不,两枚金加隆!”

说完,他根本不敢看术医的表情,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溜烟地窜出了诊疗室。

“呼——自由了!”

站在神殿外的阳光下,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哦耶!”他发出一声欢呼,然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面古老的双面镜。

“艾歌!艾歌!”他对着镜子喊道,“猜猜谁回来了?我现在是一个快乐的、完整的、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人了!”

镜面泛起一阵涟漪,艾歌那张精致的小脸浮现了出来。

然而,她的背景,却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间看起来极其高端、充满了秩序感、背景里甚至还能看到悬浮在空中的法术笔的……办公室?

“……西里斯?”镜子里的艾歌,看起来有些局促,她的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你……你出来了吗?”

“当然!”西里斯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右臂,“那个女术医虽然凶得像只赫希底里群岛黑龙,但手艺还是没得说的。你们在哪儿?还在看游行吗?我马上去找你们!”

“呃……那个……”艾歌支支吾吾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贼一样,“我们……我们不在看游行。”

她稍微侧了侧身,让西里斯看到了她身后的一角——那是一面巨大的、刻满了银色符文的黑曜石墙壁,以及一张看起来就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巨大的弧形乌木办公桌。

“我们……在黑杖塔。”艾歌小声说道,“在……盖尔先生的办公室。”

“哈?”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他就立刻就为艾歌的异常,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肯定是因为那个盖尔! 他想。那个总是端着架子、一脸“我是大人物”模样的首席副典仪!艾歌那种容易害羞的性格,在这个充满了“压迫感”的大人物面前,肯定社恐犯了!

“没关系,艾歌!”西里斯立刻换上了一副“放心吧,大哥来救你”的语气,大度地说道,“别紧张!不就是个副典仪嘛!等我过去,我帮你们应付他!正好,我还要去问问他,能不能送我几张魔法卷轴当‘入职礼物’呢!”

“哎?等等,西里斯,其实……”

艾歌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西里斯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说了!我马上就到!告诉雷尔,让他别板着那张死人脸了,我这就去解救你们!”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他将双面镜塞回口袋,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像一只锁定了目标的猎豹,向着那座高耸入云的、代表着深水城最高魔法权威的黑杖塔,高高兴兴地、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西里斯·布莱克心情大好。

不仅是因为他甩掉了那位比巨怪还要可怕的伊尔马特女神医,更是因为他现在正身处深水城的核心区域——黑杖塔。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高阶奥术的嗡鸣,让他那颗总是躁动不安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两名他不认识的、表情严肃的守望法师领着他穿过一道道复杂的结界,最终停在了一扇并没有什么特别装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橡木门前。

“请进,布莱克先生。”其中一名法师礼貌地说道,“副典仪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您可以直接进去。”

“谢了,伙计!”西里斯随意地挥了挥手,完全无视了“访客礼仪”这种东西。

敲门?那是给赫奇帕奇的乖宝宝们准备的。作为一名伟大的冒险家(虽然目前还是预备役),当然要用最帅气的方式登场!

他伸出手,并没有直接推开,而是先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准备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幽灵一样,突然跳进去给艾歌和雷古勒斯一个“大惊喜”。

然而,就在门缝开启的那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声音冰冷、压抑,却带着一种他这辈子都没听过的、火山爆发前的颤抖与怒火。

“——阁下,恕我直言。”

西里斯的动作僵住了。那是……雷古勒斯?

透过门缝,他看到宽敞的办公室里,那张巨大的、内嵌着银线轨道的弧形乌木大桌后,盖尔·德卡里奥斯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两支法术笔在他头顶悬停,自动记录着什么。

而站在办公桌前的雷古勒斯,并没有像西里斯想象的那样,唯唯诺诺地听着教诲。

恰恰相反,他正死死地攥着一卷羊皮纸,指节泛白,那张总是像面具一样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愤怒(或者是某种被逼急了的崩溃)而涨得通红。

“您这种使唤下属的方式,迟早会把人逼疯!”雷古勒斯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提高的音量,“您自己试试连续做五份法律实验报告!甚至还得在神殿的门禁前,做完三起案件的卷宗重新分类、归档、还要写出交叉索引!”

“这根本不是‘协助’!这是压榨!是把一个八岁的孩子当成三个成年书记官在用!即使是家养小精灵,也有休息的权利!”

门外的西里斯,下巴“咔哒”一声,真的掉在了地上。

梅林的……花边内裤啊!

他在干什么?

他在……骂人?

那个雷古勒斯?那个在父母面前永远低眉顺眼、只会说“是的,母亲”、“明白了,父亲”的乖宝宝雷古勒斯?那个总是用“逻辑”和“礼仪”来约束自己的小古板?

他竟然在指着深水城最有权势的大法师之一的鼻子,在……咆哮?!

西里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然后……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盖尔的反应。

这位首席副典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欣慰”的、如同老父亲看着终于学会走路的儿子般的语气,笑着说道:

“很好。”

盖尔放下茶杯,那双栗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你能骂我,说明你终于不再是个只会执行程序的‘机器’,开始像个‘人’了。”

他对着气喘吁吁的雷古勒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继续。刚才那个词用得不错,‘压榨’,很有力度。”

这一刻,门外的西里斯再也忍不住了。

“——噗!!!”

他猛地推开大门,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弹一样冲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着那个一脸错愕地回过头来的雷古勒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狂飙,整个人几乎要从门框上滑下去,直接在地上打滚!

“天哪!天哪!我听到了什么?!”

西里斯一边狂笑,一边夸张地拍着大腿,完全无视了这里是黑杖塔的办公室,也无视了旁边那个写着“访客须知:记录优先于叙述”的牌子。

“雷尔!你居然……你居然在骂人?!而且骂的还是……哈哈哈哈……还是个大法师?!”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雷古勒斯身边,一把揽住那个已经彻底僵硬、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弟弟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无限惊喜”的语气大喊道:

“夭寿啦!布莱克家的模范生造反啦!我要把这一段刻进肺里!我要每天早上呼吸晨间空气时,在脑子里过一遍!这是什么?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他转过头,对着那个正一脸微笑看着这场闹剧的盖尔,竖起了大拇指,大声说道:

“盖尔先生!您简直是个天才!您对他做了什么?这比什么‘生骨灵’都管用!您治好了他的‘面瘫’和‘乖宝宝综合症’!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西里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终于从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羞耻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他今天第二声、也是更加失控的咆哮!

“你给我闭嘴!!!”

“我就不!”西里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看着弟弟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画面,“继续啊!雷尔!别停!骂他!告诉他你不想写索印!告诉他你想去炸鱼!告诉他你想把那些卷宗都塞进地精的鼻孔里!”

“你这个……白痴!”雷古勒斯气得浑身发抖,他抄起桌上那卷让他崩溃的卷宗,第一次,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礼仪”的动作——他把它卷成筒,狠狠地敲在了西里斯的脑袋上!

“哎哟!”西里斯夸张地叫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而在办公室的角落,坐在一圈摊开的书和卷宗中央的艾歌,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得打滚的西里斯,气急败坏挥舞着纸卷的雷古勒斯,以及正端着茶杯、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的盖尔。

她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菲兹,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这才是……活生生的雷古勒斯啊。

盖尔看着眼前这混乱却充满了生命力的一幕,轻轻敲了敲羽毛笔。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魔力,“既然‘混沌’的代言人也到场了,那么……”

他看着三个孩子,那双栗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即将揭开最终谜题的、锐利的光芒。

“我们也该谈谈,关于那枚你们一直在寻找的……《观星少女的传说》护符的下落了。”

他没有理会还在那里气呼呼地舒展被敲皱的卷宗的雷古勒斯,也没有去管那个还在笑得岔气的西里斯。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仿佛是在呼唤一位老友的手势。

一道微弱的、银蓝色的传讯法术光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塔拉,”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把那个东西,带到办公室来。”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窗外便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风掠过书页般的扑翼声。

紧接着,一个优雅、轻盈的身影,穿过半拱窗,无声地落在了窗沿上。

那是一只猫。

但又不完全是。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家猫稍小一些,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介于烟灰与流动的液态银之间的奇妙色泽。而在它的背上,舒展着一对薄如蝉翼、却又覆盖着柔软绒毛的羽翼。它那双如同融化后的琥珀金般的瞳孔,正居高临下地、带着一种只有在最古老的贵族画像上才能看到的、挑剔而又傲慢的眼神,扫视着整个办公室。

它收起翅膀,优雅地摆了摆尾巴,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一个充满了磁性的、略带不耐烦的女性声音:

“德卡里奥斯先生,又在让您的造物跑腿吗?”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

那只名为“塔拉”的羽翼猫,轻盈地跳到了那张巨大的乌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小包,轻轻地放在了盖尔的手边。

“幸好,我比您那混乱的书堆更可靠。”她用爪子嫌弃地推开了一卷挡路的羊皮纸,那双琥珀金的眼睛,扫描了一遍盖尔桌面上那些杂乱的笔记。随后,它发出了无声的叹息,“东西放这儿了——请不要再试图告诉我,您‘马上会整理’。上次您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是半个世纪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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