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家种地了,不打算考研了?”
“开玩笑”,萝卜炖得软嫩鲜香,郁舒咬了一口,感觉好幸福,“下班了吗?”
闻约过了会儿回她,“没有。”
乔郁舒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怜惜对面的那位,可自己的生活不也是这样?她慢慢地打,“我记得你当初很想得到这份工作,还是要珍惜吧。”打完,歪了下头,全部删掉。
她可不是老妈子。转头道,“不喜欢就辞职。”
删掉。
还是转移话题——“实习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
这条消息直到熄灯前闻约也没回她。
哎,好吧,他在那头忙得焦头烂额,郁舒两手枕在脑后,手边是风声雨声打呼声,小孩不仅睡得深,还睡得早,她都几百年没九点躺床上了,奈何托管机构所有的床都在这儿了,她挑了靠墙最里面的一张双人床,睡上铺,自己的作息可不能紊乱到这群小屁孩,就算是假寐。何况脚边还有个徐小青。
是的,徐小青贴着她的脚睡,本来小女孩是要并头与她排排睡的,乔郁舒称太挤,这是两人讨价还价的结果,熄灯前,几个小孩身子越过防跌的木栅栏,羡慕地盯着抱着乔郁舒小腿的徐小青。
此刻万籁不俱寂,乔郁舒的神经对物理声极为敏感,又听闻到极细微的夹杂在众多呼吸声中的开门声。
门外有些灯光,一个小小的影子钻了进来,拍拍乔郁舒,等发现月光下的她毫无睡意地睁着眼,倒吸一口冷气,把一个水淋淋的铁碗塞到还躺着的她怀里,用气音道“姐姐这个给你吃”,说完就蹬蹬蹬跑了。
远处的门悄没声儿地合拢,水珠透过面料,在暖空调尚未蒸发它之前,抢先渗入贴在郁舒的皮肤上。月光下是明晃晃的切苹果片。
乔郁舒有刷了牙就不吃东西的好习惯,她趴着捧着碗闻了一下,正要把东西放到一边,被窝里什么东西一头,一个脑袋从郁舒手臂下钻了出来,用气音道,“我要吃!”
她惊讶,“还不睡?”
徐小青傲娇地翘着嘴,“大脑要发育的人才睡眠不足,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要清醒!”
乔郁舒忧愁地看着这个拔自己助长的小女孩,“你明天真能爬起来?”
徐小青骄傲地扬着身子,“of course! ”说完翘着兰花指从碗里拿了一片,水珠顺着她的手腕要流到白白的睡衣里去,郁舒给它握住,教她,“人不能既要又要,你不喜欢她,又吃她给的东西……”
徐小青欢快地打断她,“姐姐,你很有礼貌?”
乔郁舒摸了下鼻子,开始认真思考,“应该?我会报答人家的。”
女孩像只仓鼠嘎吱嘎吱地啃着苹果片,汁水在光下四溅,突然很没有所谓地说,“诶,我看你就呆呆的。”
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乔郁舒压住睡意,“你怎么看出来的?”
徐小青给她分析,“喏,有些大人虽然看着比小孩大,但其实跟小孩差不多,姐姐你就是,你看着很凶,但一笑起来就像一张白色的纸,没有心机。”
乔郁舒不能承认眼前这比她小了十多岁的人说的一点没错,这让她好像有些挫败,才来了多长时间,就被一个小孩儿看透了。
她问,“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徐小青嘟着嘴摇头晃脑,“在机关上班的。”
乔郁舒“噢”了一声,“所以这些是你跟你爸爸学的?”
“有一点,我妈妈也教我啊,她们说话都是这样的,我是她们的小孩,肯定会受到她们影响的。”
“你还挺会分析的。”郁舒刚复杂地说出这句话,门突然被打开了,这声音不同于之前轻手轻脚,就是很正常,还带着手电筒,徐小青本来脑袋顶着被子,顿时头也没回的把被子往郁舒身上一飞,撞在了郁舒身上。
郁舒被这小屁孩结结实实压着,忍着咳嗽,直到那手电筒走了,门再一次关上,才推一推徐小青,惊于自己的好脾气,“起来。”
徐小青头发乱糟糟地跪坐起,手却向郁舒的胸口摸去,乔郁舒不明所以,竟然真的被眼前这个小孩儿给碰了一下,还被提问了,“这是什么?”她又摸向自己平坦的胸膛,拍一拍,惊疑道,“我怎么没有?我还以为就我妈和其他有小孩儿的妈妈有,你这个年纪,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乔郁舒简直哭笑不得。想来小孩平常接触的人实在有限,年纪都比较中年,才给了她这样的错觉,听起来仿佛自己有罪似的。
“这是胸,等你再长大一点也会有的,你不要这么急,想这东西为什么别人有我都没有,也不要因为别人都有就觉得那就是个好东西……”乔郁舒拍拍她,“睡觉吧?”
徐小青还想上手,却被乔郁舒很快地拍开,她凑近观察她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她道,“你脸红了,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