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贾芝芝那群人改的台词在里面!她就是耍我!!”蒲扬愤怒了,“林芊雨跟我说投票那天贾芝芝找她拉票,她时间设这么短我说为啥,到头给她投票的都是事先说好的!”
竟然是这样。
可班长照样是她啊,竞争是很自然的事情,蒲扬还在什么别的地方得罪过她呢。
“她很记仇的。”
等等!!
闻约心跳猛烈如雷,手几乎有些发抖地打开投票界面,后台数据照样所有人可见,竞选两人下面几个孤零零的头像隔空对垒,他再次看到了乔郁舒,她给一个本没有机会选择,也不该选择的人投了一票。
相比初高中,大学班级极其放权,如果没有班主任、辅导员插手,这一个四十几人的小小社会,就是一班之长的一言堂。
君皇震怒,怒火燎原烧毁华图,蒲扬只是承担了一小点代价而已。
最受伤害的另有其人,不知现在的她若没有他当初的好意,是否会点进手机,看一眼疮痍的作品。
“我知道那是谁写的了,我知道了。”他喃喃。
蒲扬一时没听清他的低语,“……什么?”
“贾芝芝跟她一个寝室,蒋雪能开后台权限——她是组织委员,因为她投了你,贾芝芝她……改了剧本。”
*
十月的晚风已经有些凉了,闻约破天荒地没去500室,无论课多课少,公休还是周六日,他已经坚持早起了一个月,虽然都在乔郁舒之后。
就当是为明天的秋游做准备吧,他黯黯道,真想跳进明天的大峡谷中,让他想想要怎么跟乔郁舒提起这件事,以及如何补偿。
当他跟蒲扬说投票链接是他转发给她的时候,对方虽然只说了一个“啊……”就赶紧闭上了嘴,但他太懂什么意思了。
因为她确实不看手机,不参与班级事务,这无形之中会让她避过许多麻烦,比如之前,比如现在。
他旁观竞争,对抛头露面十分抗拒,也是因为看到班委@乔郁舒才好意提醒,可谁知她会投蒲扬!两个班委都是她室友!
寝室关系微妙至此,闻约不敢想,愧疚已如巨石压顶。
没人在意谁把班群从免打扰列表中拉出,也没人知道谁的危机感在群里公布“燕安奖学金”名单时,达到了顶峰。
闻约翻了名单两遍,他最后逐行查找,但怎么也没找到乔郁舒。
闻约绷着一口气飞快跑到500室,乔郁舒不在,他低头给她发消息,
“你现在在哪?”
久久没有回应。
难道是回寝室了?
在女生大院楼下,阿姨拦住他,“同学,男孩子不能进女生宿舍的哈。”
尴尬至极,反而想起打印店的那晚,闻约脚步一转,飞快朝自己的楼层走去。
*
郁舒发觉自己经常很早回寝室,经常指第二次,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分,贾芝芝十点睡觉,她决定速战速决。
浴室无时不刻没人洗澡,水汽溢出湿润了郁舒的黑发,她的手不知何时缠绕住胸前的发尾,脚自己在长了霉点的门前停住。
那两秒乔郁舒听着一门之隔的嬉闹笑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愉快的氛围没有被她打断,无人关注她,郁舒低头收拾洗漱用品,脸盆洗脸巾,重复每天十一点的惯行程序。
垃圾桶就在她脸边,登顶的是冒着热气的方便面桶,她坐着弯腰,头发差点掉进去。郁舒有几次把垃圾桶放到离自己远两步的地方,但每次回来它都在脚边,跟脸盆亲密依偎。
郁舒把头发放到后背,扬脸时侯盈灵的手差点戳进她的眼睛,对方半个身子挂过储物小车,“郁舒,你闻闻这个是什么味道。”
她鼻子不灵,拿过玻璃罐子闻了两下,并没什么特殊。
室内狂欢歇幕,贾芝芝背对她,蒋雪正皱眉,焦急又茫然地打字。
“香的。”郁舒把瓶身对向自己,“这个好用吗?”
侯盈灵把东西拿回去,像面对丢了傻瓜分数的学生,“你不觉得很像清凉油吗?!”
“啊?清凉油?”郁舒就着她的手凑近,“闻不出来,清凉油是绿的吧?”
“唉呀”,女生急急地站起身,唇扭着像要哭,“昨天晚上还正常的,今早味道特别薰,我都不敢用,怕用了烂脸。”
“噢”,郁舒摸摸洗脸巾凹凸的肌理,想,如果回来贾芝芝还没休息,她就出击。
她觉得难以开口,却不知道为何。
侯盈灵仍在一旁自哀。
郁舒忍不住多搓了几下,想这事她也帮不上忙,她成天不在寝室,无可奈何道,“不会吧,难道有人在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吗?”
寝室静了,乔郁舒心想,为何?然后毫不减速地冲去疯狂洗漱外加战斗澡,回来见侯盈灵双手捧着那罐东西,眼眶红红地说“大几百我都没用几次”之类的话,而贾芝芝在安慰她,郁舒便知道这都是命,郑重叫她——
“芝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