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清醒一点…别陷进去。”
江轻云倏然回过神,发现宋言珏正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正放在他肩上。
“嗯?……嗯。”江轻云清醒过来只觉头晕目眩,扶着头缓了缓才站直,“仙尊对不起,我修为太低了一直在拖累您,感谢您没有抛下我。”
宋言珏后退几步,平静道:“无碍。”
等这时江轻云抬头环视一圈:幻境己经结束了。
宋言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轻云。”
“知道了。带好你的猫,走吧。”宋言珏依然冷着一张脸,他们从出口出去,外面天光大亮。
出口处还是那乌泱泱一群人。
但还没等江轻云看清,宋言珏一个顺手就把他送到了岸边,直接和船夫大眼瞪小眼。
“我回来了。”
“???”
船夫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差点翻船,五官拧在一起,伸手捂住心口顺气半响才道:“哎哟小兄弟,你、你别这么吓俺哪!我却等了你一个时辰了,哎哟喂你怎么……算了算了,快上船吧!”
“抱歉啊,大哥你没事吧?”江轻云闻声有些内疚,诚恳道歉道。虽然罪魁祸首其实是神通广大的宋盟主。
但人家不仅没有顺手杀自己,还放自己走了,仔细想来没什么可怪的地方。
“没事没事,小弟你先上来吧,不然一会晚了!”
江轻云便踏上小舟坐下,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金丹中后期,比之前又上了两阶,此行伴虎也算不亏了。
明松雪也从他怀里跳到肩上,懒洋洋趴着直叫唤:“呃呃,本喵终于可以说话了!憋死我了喵呜。”
“那真是恭喜你了。”江轻云淡淡笑着,“劫后余生”听着这白猫的声音居然感觉亲切多了,咋咋呼呼的很热闹。
“太可恶了喵!那家伙居然给我下噤术!”
江轻云想逗它,捏了捏对方的脸:“不下噤术,你就会说话了?”
闻言明松雪狠狠瞪他一眼,并没拍开他的手,反而痛心疾首道:“哼,真是笨,不能说和不想说是两码事!”
而在烟雾袅袅的群山之间,信鸟腾飞。
不管是芳草萋萋的山谷、山腰的矗立高楼、仿若青云间的宫殿等地方,身着白金服饰的仙盟弟子都一一送上信帖。
而其中一封信帖被几个人轮番转送,最终到了一双有力修长的手中。手主人是个看着华贵无双的女人,身着玲珑锦绣,头戴珠钗金饰。
她身前木桌上摆着一小盆睡莲,莲苞未开,女人只略略打光扫了几眼,对身边女弟子说:“嗯……你一会儿去看看那几个特训的弟子,可以吗?这次要拿名次回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女人气势不怒自威,但神情很宽和:“委屈你了,若你想去还是可以去,都依你。”
“师尊,是我自己决计不去的又何谈委屈?我这次会尽心帮助宗门内的师弟师妹的,定不会叫我们宗门无功而返。”身边人轻轻笑着为她斟了盏茶,柔声道。
女人喝了口清茶,又看她半响:“哎,你呀……”
“师尊。”
“由你去罢。”女人弯起眼,笑脸盈盈地看着她,眼尾的细纹也扬起来。“我只是觉得可惜。”
*
京都,首辅府。
张扶砚和燕无涯在正堂两把椅上坐着,一人掌着一杯茶,小案上玉盘中摆几些茶点没人动。
雕花木门大开,凉风卷着熏香逸散在空中。
张扶砚看着窗外院景,轻声道:“老师,又要仙盟大会了。”
“是啊,但那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燕无涯长长叹了口气,天空汇聚起重重乌云,又快下雨了。
“我时常在想,那些人里也许有治世之才。先前遇到过一个,可惜想求长寿求仙缘。”张扶砚颇为惋惜,心中有万般想说。“人各有道,我却觉得可怜,可怜这个朝廷,现下寒门是越来越难。官位不如叫世袭的罢了。”
“长青,你既都说了人各有道,又何必纠结。修道不一定成仙,但寒门越难人就越想走其它路,越多人不科举寒门就越难,我们眼下应把重点放在武安王登基上。”燕无涯抿了口茶润喉,镇定自若地安慰道。
“现下是最难的时候,但要挺过去,以后会好起来的。”
张扶砚垂下眼,放下茶具,叹气道:“我知道…但老师,到时候我们的新法实行,还有凌竹还在南夷,北疆的匈奴也……唉,要是东宫的诸位和太子还在就好了。”
“一桩一件慢慢来吧,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既然准备了那么些年,就没必要再急这会了。”
燕无涯的声音仍然流畅有力,只是他早就不再年轻了,就如同一块龟裂的玉,润泽而己貌久故。
“没必要急这会……没必要。”
他只是说着,似乎在说给张扶砚听,又似乎在劝着自己说,像给万世尘埃倾诉。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个月一恍就快过去。
仙盟大会到了,即使发生了众多事件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仙盟大会四年一度,是各门派选择新秀、新人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大会每年形式大差不差,按阶比拼,由几大门派轮流举办,而具体方式根据不同情况有所不同。
无论出生名家、或身处寒门,是门派中人还是江湖飘荡,不限男女老少,只要你在大会中表现出色,就有机会在天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号。
而今年,是轮到仙盟举办,也就是宋言珏担任盟主后举办的第一场大会。有宋言珏一出世就作为天榜第一的噱头在,这次大会参与人故只会更多。
一日后,各大门派弟子参会名单备齐递交后,齐赴大会。
四海八荒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也纷纷动身前往,其中有些有名声在外的,甚至还到能收到信鸟的烫金信帖。
今年仙盟大会的召开地是一处地势复杂、延绵不断的山脉,从上往下显出卧趴祥龙状,又称“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