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又不通诗文，如何知道主人所说的好与不好，只是用力点头。

“那么，你附耳过来…我们如此如此”

侍女听令行事，若是主子成了皇后，她在宫中便是有头有脸的大宫女了，她也得拼一把。

萧婉与霍辞从昭阳殿的书房走出来，他披折子披累了，非要拽着她散散步。也好，近日她不是低头碾磨，就是整理奏折，感觉颈椎有不怎么好了。

好怀念她前世的SPA啊。

花园的蔷薇开得正盛，重瓣粉蕊缀在绿枝间，风过时落得满地碎红。一阵细碎的歌声顺着风飘来，调子幽怨，混着蔷薇的香，竟有些疹人。

“金殿锁寒烟，玉阶覆落梅。孤心向洛浦，素手理冰弦……” 唱的是首陌生的诗，字句间满是怨怼，却又带着几分清雅，不似宫仆能作的俗曲。

萧婉的笑容瞬间敛了，皱着眉侧耳细听，又听那两人到：“好听吧，听说是易阳侯殿下所作呢……”

“谁在乱唱？” 她招手叫过不远处洒扫的宫仆，语气沉了几分，“方才的歌，是谁教你们唱的？从哪听来的？”

那宫仆吓得跪倒在地，手一抖，扫帚落在地上，磕磕巴巴道：“贵、贵人饶命！奴婢也是听宫里的姐妹们传唱的……

萧婉看着霍辞的脸色逐渐黑色，轻轻曳了下他的衣袖，轻声道：”陛下，您先回昭阳殿，等妾查清后向您禀报。“

称帝之后的霍辞更多了君王威仪，有时萧婉都觉他气势比先前更加逼人了。

“再唱一遍…”青年帝王不为所动。

地上跪着的宫女早已瑟瑟发抖，只是不断地以头磕地。

“唱，如果还想要头上的脑袋的话。”

下面的宫女只好硬着头皮唱，但声音早就破碎不堪。

“好了，别唱了，此后若再在宫中听到一句，决不轻饶。把你们掌事宫女叫过来，叫她集齐所有的宫人在此等我。”

说完就拽着霍辞回昭阳殿了。

“她这是在怨朕吗？皇后之位都不知足，反倒向冷宫怨妇一般，她在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茶盏碎裂的声音，还是重重的喘息声，似乎愤怒到了极致。

“这是易阳侯在为她陈诉委屈啊……”又是重物落地之音。

“陛下，您先息怒。此事蹊跷，焉知不是别有用心之人刻意为之呢，这么多年姐姐对您的情义您岂不知？不要被他人离间了去。今日之内，妾定给陛下一个交待。“

萧婉真是来不及自己和赵姝通气了，当务之急是把人给找出来。她让绿绮去给赵姝传话，让她也过来这里。

两个时辰后，萧婉直往昭阳殿，内心却是有些不安，赵姝为何没有过来，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呢。

“陛下，宫人们都在传，说这首诗是易阳侯殿下托人送进宫中，给皇后姐姐解闷的，还说姐姐嫌陛下冷落，日日对着易阳侯的诗集发呆，陛下，这可不是小事啊！易阳侯本就因封地之事心存不满，若再与后宫勾连，恐生祸端！”许美人正在进谗言。

“一派胡言！易阳侯殿下远在丘泽，怎会无故作这种诗？我看是有人故意陷害姐姐！” 萧婉才进殿中，便看到了这一幕。

此时赵姝也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坚定：“陛下明察，臣妾从未作过此诗，更未与易阳侯殿下有过书信往来。”

“芝兰空自赏，琴音谁与弹？赵姝，你坐在琴边，对着子安诗集入神的样子，你自己是忘记了么，那可是朕亲眼所见！”

霍辞的怒火如岩浆，似烈火。萧婉何尝不知霍辞因何动怒。他本就对霍衡的存在如鲠在喉，父亲偏袒，当年霍衡作神女赋，让他成为朝臣的笑柄。

如今登基为帝，赵姝若还与霍衡私相授受，不仅是后宫不宁，更是对他男性威严的践踏。

“陛下息怒，妾有事要秉”接着令人待过了门外候着的人。

许贵人看到后花容失色。

“说吧”

“贵人对不住了。”侍女先是向许贵人道，后接着说“是许贵人叫奴婢行此事的……”

“此女即刻杖毙。皇后、许贵人回宫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侍女神情平静，似有慨然赴死之意。许贵人犹在大喊着冤枉。

赵姝 望着霍辞盛怒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许贵人这一步走得极毒，猜忌心一旦起来，事实真相有时就不这么重要了。他不信她，她又何须多说什么。赵姝躬身行礼，声音轻得像风：“臣妾遵旨。”

“衍儿就先送到萧贵嫔处吧。“

赵姝的身子如秋日落叶一般，美人飘零至此，她如何忍心。

萧婉张口语言，霍辞抬手止住，“你也遵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