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身着玄色世子冕服,衣缘镶着赤绢边,腰间系着白玉带钩,跪地接诏时,目光望向病榻上的霍烈。霍烈靠在榻上,虽面色苍白,却微微点头,眼中的期许与托付,清晰可见。
“恭喜公子。错啦,如今应该是恭喜世子!”萧婉今日早已听说了封世子的消息,皆在意料情理之中,可是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去年入府,她就为霍辞的世子之争殚精竭虑。霍辞不留无用之人,如果她不能出出计谋,恐怕就只能贡献女性最原始的价值了,她不愿。
可是她未曾想到,这世子之位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她总以为该有一件大事发生,霍衡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彻底惹怒了霍烈,方使得他将世子之位传给霍辞。
可是并没有。除了前段时日酒后戏妃那件可大可小的荒唐时,就再无其他。可是霍烈却下了诏书。
看来他心中早有了主意。
今日霍辞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真切笑意。“谢谢你,婉儿。看来吕先生之言是极准的。我应该将他留在世子府中才对。”
想得倒是美啊。“吕先生何等逍遥之人,山水田野之间才是他的归宿,公子怕是留不住啊。”萧婉笑道。
“留不住吕先生,留住婉儿也是一样的。”霍辞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萧婉有些尴尬,他这是想说什么呢?只得道:”婉儿一直在世子身边啊。“
“婉儿,你懂我的意思的。”
“子彧” 赵姝听闻消息也匆忙赶过来,
“恭喜子彧得偿所愿”她今日竟化了精致的妆容,第一美人今日惊艳夺目,眼角的笑意更是掩藏不住,看来是真的为霍辞开心。
她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时露出里面的炖品,是她一早熬的人参乌鸡汤“今日都没忙得进食吧,这是刚熬好的鸡汤,你先喝些暖暖身子。”
“先放着吧。”霍辞开口道。
萧婉看到食盒里的汤碗垫了三层棉絮,应该是怕路上汤凉了。
“姐姐熬的鸡汤最是好喝了,我也要尝一尝。”萧婉看到食盒中有两个小碗,便将汤分装了,递给霍辞一碗,“来,世子,姐姐特意炖的呢~”
霍辞无奈,接了过去,一入口,果真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萧婉将另一碗拿给赵姝,美人摇了摇头,让她品尝。她便也不客气了。
一边喝汤一边听霍辞赵姝闲话家常。这样温馨的时刻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啦,萧婉想。
“子彧,方才我去给母后请安。子安公子也在那里。“赵姝不知怎么又提到了霍衡。
“哦?”
“母后看他在牢中消瘦了很多,又是一阵哭。”
霍辞面上浮上不耐之色。“然后呢?”
“世子得空了也去劝慰一下母后吧,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她心疼子安,何时心疼过我?我可一样是他亲儿子啊。”
“世子,您与子安公子手心手背都都肉,看子安公子消瘦她伤心,近日里没见到您,母后也想念您啊。”萧婉劝慰道。
“想念?她怕是在责备,我为什么不把世子之位让给子安。可她与子安无论谁有怨气,都该怨子安自己放荡失德。”
“子彧,母亲并未责备你,是你多心了。”
霍辞哐当一声将碗砸在桌子上。“我多心,今天大好的日子,你又要提子安。赵姝,你心疼母亲,心疼子安,你可心疼我啊?”
如今储位刚定,朝堂暗流涌动,父王又病着,他实在没精力去琢磨内宅的心思。他与赵姝之间,为何总是这样话不投机的相处,像两条平行的河,再近,也汇不到一起。
赵姝的指甲深入掌心,刺痛感开始蔓延,可是这痛却不及她心之痛的千分之一。
“若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不少政务要处理。”
赵姝走后,书房里静了下来。霍辞握着朱笔,却没再写字,目光落在案上的汤碗上,碗里的汤早被他方才重重的一击撒了多半碗出去,如今只剩一个浅浅的底。。
萧婉收拾着案上的食盒,一声叹息。“世子,姐姐是在意你的。怕你累坏了身子,她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准备鸡汤。又怕您与母后心生嫌隙,伤了母子情分,明知可能被您误会,还是要劝您。”
霍辞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可她为何总是在我最不愿听到子安消息的时候提到他?”如此的煞风景。
“姐姐今日提到的是母后……她还不是希望一家人都能好好的。”
过了良久他方道:“我会去看望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