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刘老锤:“刘师傅,第五根管子,不要追求极限威力了。在保证足够强度和精度的前提下,尽量减轻重量,优化手感。多打造一些普通铁珠和标准威力的火药。我们需要的是能够相对可靠、连续使用的武器,而不是一次性的爆竹。”
刘老锤领会:“明白了,迟晏小哥。我这就调整。”
武器研发在曲折中前进,另一条战线——人员训练,也在赵铁柱和王栓子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
被选中参与火铳训练的六名村卫队员,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两人是西山村幸存者中年轻力壮、性格沉稳的猎户后代;两人是本村看着长大、头脑灵活、对迟晏和赵铁柱极为信服的青年;还有两人是匠户子弟,手脚灵巧,对器械有天然的亲近感。
训练地点选在村落与后山之间的一个隐蔽山谷,入口有专人警戒。训练内容极其基础,甚至枯燥:无弹状态下的持枪、瞄准、装填模拟、击发动作练习。迟晏强调,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形成肌肉记忆和操作规范,避免实战时因紧张而出错。
赵铁柱和王栓子轮流带队,严格按照迟晏制定的简单步骤训练。他们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更加熟悉新武器的特性。王栓子虽然独臂,但凭借着猎户的敏锐和毅力,竟然用特制的支架和腰带固定,练出了一手颇为稳健的单臂辅助射击姿势。
除了火铳,常规的防卫演练也在升级。赵铁柱将从两次猎杀中缴获的、带有微弱灵材碎屑的武器分发给几个表现最突出的村卫队员,教导他们如何利用这些武器的特性进行突刺和格挡。同时,预设“特殊工具”的使用方法和应急触发流程,也在小范围内反复演练,确保关键时能迅速反应。
整个村落,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为即将到来的“仙门征调”而愁云惨布、勉强维持的穷困模样。但暗地里,一股铁血、坚韧、带着孤注一掷气息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磨砺。
然而,就在这内外紧锣密鼓准备之际,一个意外的变数出现了。
这天清晨,瞭望台值守的村卫队员发现,黑石镇方向,一队约二十余人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朝村落方向迤逦而来。队伍中有几辆装载货物的骡车,但更多的似乎是拖家带口、背着包袱的平民。看方向,似乎正是朝着他们村子!
消息立刻传到土地庙。迟晏、杨木匠、赵铁柱等人齐聚。
“又是逃难来的?”杨木匠忧心忡忡,“镇上又出事了?”
刘老锤从匠作区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古怪:“我刚才听……听匠户区有人闲聊,说黑石镇上这两天传言纷纷,说钱管事也‘失踪’了!镇上现在人心惶惶,都说这地方不干净,连仙师都接二连三出事!有些胆小的,特别是以前跟钱管事、周管事他们走得近、怕被牵连的商户、小吏,甚至一些觉得镇上不再安全的普通人家,开始……开始往外跑了!咱们村子‘邪修自爆’后一直没事,好像又离山远点……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了。村落之前“邪修自爆而自身无恙”的传闻,加上如今两位管事接连“失踪”带来的恐慌,竟让黑石镇的一些人,将这个曾经避之不及的“穷山恶水”,看成了可能的“避祸之地”!
迟晏眼神一凝。这完全出乎他的计划!村落现在自身难保,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哪里还能接纳更多不知底细的外来者?更何况,这些从镇上逃来的人,很可能带来关于钱、周两位管事“失踪”的更详细传言,甚至可能……有青岚宗的耳目混在其中!
“不能让他们进村!”赵铁柱斩钉截铁道。
“硬拦恐怕会激起变故,反而引人怀疑。”王栓子独臂抱胸,沉声道。
迟晏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官道方向扬起的淡淡尘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框。
是福是祸?是危机,还是……某种可以利用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