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从安躺在床上,可能是今天没往些天累,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没有睡着,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的录制。
游戏、比拼、最后选出七个去参加综艺录制的练习生。
从安翻了个身,想起最后被叫到名字的那个人。
席盛。
从安对他有印象。
不是因为他唱跳实力强——恰恰相反,他的唱跳实力在六十个人里大概排倒数。
初评级F班,主题曲F班,一公的时候从安看过他的舞台,跳舞像在做广播体操,唱歌气若游丝。
但他一公排名第十二,差一点就进了出道位。
为什么?因为脸。
从安见过很多好看的练习生,但席盛在这么多人当中,也绝对拔尖。
站在一百个人里,甚至一眼就能看见他,站在人群里像自带滤镜。
不是那种清秀的少年感,是浓艳的、攻击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帅。
之前有一次录制,莫烟说过练习生们的主题曲直拍在网络上的数据,席盛的直拍播放量,在所有人当中排第一,热度极高。
可见这份帅气的权威。
但他的性格和那张脸完全是两个极端。
人多的时候不敢说话,被镜头拍到会不自觉地缩肩膀,别人跟他打招呼,他第一反应是低头。
今天的游戏环节,他全程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主动站起来过一次。
要不是莫烟最后点他的名字,从安甚至不记得他也在场。
明明他张着一张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脸。
今天的录制是为了挑选参加综艺录制的练习生,按照一开始的规则,大家都以为赢得游戏胜利,才能获得去参加录制的资格。
按照前面六个人选来看,也确实是这样的。
但在最后,突然加上了第七个人——
“全场得分最低,但这也是一种能力”
莫烟说出这话,所有人其实都懂了。
席盛有没有赢都没关系,节目组总有办法编个合情合理的说辞,让席盛也成为去录制综艺的七人之一。
从安翻身躺平,身边传来了室友们的呼吸,他闭着眼睛,把大脑放空。
席盛这份突出的外表,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这边练习生们刚结束参加综艺的选拔,那边粉丝们就已经忙碌开了。
伊霜坐在电脑前,对着《超级闯闯闯》的报名页面不停修改。
她已经填了三遍报名表了,填来填去,总觉得写得还不够好。
问:你为什么想参加本期录制?
答:因为从安要去,所以我也要去。
——当然是不能这么写的。
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总结下来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句:是节目的忠实观众,非常喜欢节目氛围,希望能到现场亲身体验。
写完之后伊霜又逐字逐句地读了好几遍,看来看去,实在找不到可以修改的地方了,只能无奈提交。
从安要去参加节目录制,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当观众的。
如果她如此情真意切的文字,报名表都抽不到她,那她只能发动钞能力了。
二公那天,她也在现场。
在那声“退赛”出来的时候,伊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退赛”又喊了好几声,她才后知后觉。
然后浑身发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舞台上的从安。
从安站在灯光下,脸上挂着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那么温柔,那么美好,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这么小的场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声音,怎么可能听不见?
伊霜当时也想喊些什么,把那个声音盖过去,但嘴巴张开的时候,她又停住了。
万一呢?万一从安真的没听见,她这样一喊,不就反而吸引了从安的注意,让他听见了吗?
伊霜犹犹豫豫,没有第一时间反应,直到周围“从安”的呼声渐大,她才加入大部队,和周围的人一起呼喊起从安的名字来。
现在想起那一天,伊霜依然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在舞台下听着就已经如此生气,仿佛一把刀插进身体里这么痛苦,那站在舞台上的从安呢?当着台下如此多的观众直面这一切,从安的心里又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所以这一次的综艺录制,伊霜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她一定要去。
她不能再让二公的事情发生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