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这首歌,只剩下这个舞台。
其他人也动了。
张远航走位,阮宁和声,敖立轩在后面撑底。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了身体里,不需要想,不需要看,自然就出来了。
从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rap还没到。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状态,肩膀微微下沉,眼神从柔和变得锐利。
副歌,司景曜的高音稳稳地抛上去,台下的掌声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然后,rap来了。
从安开口。
司景曜立刻察觉到不对。
不是跑调,不是忘词,是情绪不对。
平时练习的时候,从安的rap是从低到高,前面压得很低,到最后才爆发。
那种处理方式,他们已经听了无数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但今天不一样。
从安一开始,情绪就很高。
不是刻意的愤怒,而是一种更真实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顶住了,压不下去。
司景曜心里一紧。
他想起刚才台下那声“退赛”,想起从安脸上纹丝不动的笑容。
果然还是影响到了。
但司景曜来不及担心了。
他的部分到了,他张嘴,唱出自己的段落。
声音很稳,动作很准,和练习时一模一样。
身体比脑子快,肌肉记忆替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做了。
阮宁的部分也到了。
他的声音清透,带着一种天然的破碎感,唱的是荒原中的孤独、对前路的迷茫。
一声比一声高,情绪一层一层往上推。
从安的声音在他旁边,低低地压着,rap急促而有力,像在回应,又像在对抗。
然后,在最高的那个音上,从安突然停了。
十分突兀,猛然一顿,只有阮宁的歌声独自响起,飘荡在整个场馆,孤独又寂寞。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然后从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但这次,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急促的对抗,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带着哽咽和嘶哑,和阮宁的声音一高一低,纠缠在一起。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音乐收束,所有人都喘着气,等灯光暗下的时候,不约而同看向了从安的位置。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从安的脸,但他们看见从安抬手抚了一下眼睛。
灯光又亮了。
台下掌声雷动。
莫烟走上舞台,脸上带着惊讶和赞叹:“哇,刚才这段表演真的太动人了。我在台下听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差一点就跟着哭了。”
她走到从安旁边,看着他:“你们表演的时候肯定也投入了很多感情,从安是不是也受到了触动流下了眼泪?”
台下安静了一瞬。
从安举起话筒,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哑:“是的,这首歌和我自己的境遇很像,唱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不似平常的明媚,更收敛,更浅淡。
“但是,我曾经的迷茫和恐惧,现在都已经消失了。”他的声音稳了下来,“因为我站在这里,看到了支持我的大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台下响起掌声,比刚才更大声。
莫烟点了点头,转向观众:“好,现在请大家为《荒原》组的舞台投票!选择你喜欢的练习生,为他投上宝贵的一票!”
“在等待投票结果的时候,每个人有二十秒的拉票时间。”莫烟看向从安。
从安是队长,按顺序第一个发言拉票。
从安拿着话筒,没有马上说话。
他定定地看着台下,然后举起了话筒。
“我以前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自信,我不确定我的未来,不确定我能不能走到最后,不确定我是不是值得被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我有了这个自信,因为我看见了你们,看见了我的未来。”
台下的观众席很黑,舞台上的灯光洒下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他也只能看到一小片地方。
但他知道,在她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人。
她们聚集在一起,保护他,支持他,陪伴他。
从过去到现在。
“所以我想在这里跟你们说——”
从安深吸一口气。
“你们永远可以相信我。”他举起手:“我永远值得你们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