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没想到自己的名次能那么高，说完之后，他用婆娑的双眼看向了从安。

那个眼神很复杂，但从安读懂了。

来这个节目之前，李瑞没想到这个节目会这么难，来了节目，和这么多练习生朝夕相处，他才深觉自己的天真。

他对舞台不够热爱，对节目不够认真，直到站在舞台上直面观众之前，直到听到自己的名次之前，李瑞都不曾发现自己的心态如此儿戏。

但现在真的站在这里，听见自己的名次，看见自己的票数，想到一公那天舞台下的观众，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些数字的力量。

它们不只是数字，更是一个个人。

“第20名——安文乐！”

“第19名——”

“第18名——”

“第17名——”

排名越来越高，舞台中央的人越来越多，但A班区域的人一个都没动，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悬念还在后面。

“第16名——”莫烟顿了一下，“许安霖。”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低低的骚动，众人瞬间看向了角落的区域。

那个F班的区域。

在大片F班练习生的簇拥下，许安霖站了起来。

排名公布到十几名，已经有大半的练习生走到了莫烟身后象征着安全的坐席上，而在这边的区域，早已经空落落。

但F班，却一如录制开始时那样，坐满了人。

没有几个人的名字被念出来，没有几个人走到象征着安全的对面。

而现在，在这个剩余人数最多的F班，居然出现了一个如此高位的练习生。

十六名！是所有F班练习生想都不敢想的名次！

“居然这么高，我的天。”有人说着，忍不住看向了从安。

以许安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到达这么高的名次。

而对方的外貌，在一众练习生里也不是顶尖的那个，那么对方作为F班练习生，能拿到第十六名的原因，此刻就很明显了。

——从安。

现场在窃窃私语，但排名公布不等人。

“第15名——”

莫烟继续念着。

排名越来越高。

车明杰在第14名被念到。

第10名，第9名，第8名——

A班区域开始有人站起来，陈子谦在第8名被念到，查舟在第6名。

“第4名——”

莫烟看了一眼手卡。

“余修文。”

A班区域又少了一个人。

现在，A班区域只剩下三个人。

从安，师启，柯子晋。

舞台后方坐席已经被坐得差不多了，只高处的位置还空着，那是留给前三名的。

莫烟看着台下，目光扫过那三个人的脸。

“现在，公布第三名。”

她停顿了一下。

“第三名——”

大屏幕上数字跳动，最后定格。

“柯子晋。”

掌声响起。

柯子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朝舞台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但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从安和师启。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甘，服气，还有一点点“下次我会赢”的倔强。

他对着镜头鞠躬，说完感谢词，然后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现在，舞台上只剩下两个空位。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座位的所属。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谁会坐在那个最耀眼，最中心的位置上。

大家看一眼从安，又看一眼师启，突然觉得这个悬念或许也称不上一个悬念。

莫烟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手里的卡片。

“现在，公布第二名。”

她抬起头，目光从师启身上扫过，又从从安身上扫过。

“第二名——”

她停顿了。

那个停顿只有两秒，但在那两秒里，演播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师启。”

掌声响起。

师启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舞台，而是转头看向从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节目录制将近一个月，从安和师启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他对师启也没有多少了解。

此刻师启看着他，从安并不能看出对方的想法。

但能不能看出来并不重要。

无论师启是怎么想的，从安知道，现在的他，获得了第一次的胜利。

现在，坐席高处只剩下一个空位。

而台下A班处，只剩下一个人。

从安。

莫烟看着从安，嘴角弯了一下。

“第一次公演排名，第一名——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