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185章 第 185 章

第185章 第 185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明白!”罗章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这既是一次正面接触和施压,也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打草惊蛇”,看看能惊出什么样的蛇虫鼠蚁来。

就在杨慕要挂断电话时,病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随后门被推开。是其中一个门神。对方没有进来,只是随手“啪”地一声,按下了门内墙边的主照明开关。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黑暗,也刺得杨慕刚刚适应黑暗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位门神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再次关上了门。

这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的头脑仿佛也被强行“照亮”,清晰了一些,听力似乎也敏锐了很多,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让他迅速判断出了来人。

他的全能管家吴执来了。

这意味着他空乏的胃即将得到食物的抚慰。但同时,也意味着他渴望清净的耳根,很可能将不再清净。

他不知道是趁着吴执还没进来的这最后几秒清净,赶紧处理完手头的公事,还是借着处理公事这个正当理由,暂时回避吴执可能的念叨,比如如何把自己作成水母满汉全席哄遇哥开心,保持自己耳根的清净。总之,他堪称仓促地翻出梁渡的电话,再次拨了过去,心里默默期盼:赶紧接!快接!

梁渡似乎也没有辜负他这位顶头上司的“期盼”,铃声仅仅响了两下,传来梁渡那就算紧急到极致仍然显得有些慢吞吞的声音,“杨支,我下午发给您的短信您看到了吧?您这边有什么指示?我是该先集中力量追踪李登昌,还是也分出一半人摸排红姐的踪迹?人手现在紧得很……”

杨慕一边用眼神示意吴执“稍等”,一边对着手机,下意识地问:“什么……短信?”他完全没注意到梁渡之前是否发过短信。追踪红姐的事他知道。他在回来路上,确实将那几张蒋满盈画的红姐跨年龄模拟画像拍照发给了梁渡,让他尽快利用公安系统的人像数据库去做匹配,如果匹配不上,就尽快摸排走访。因为红姐可能出现的活动地点只有榆林的君悦酒店,所以这个如同大海捞针的活,主要就得依靠榆林警方来做了。如果那边警力实在不足,市局这边也可以象征性地派一两个人过去协助,但这更接近于一种客气和姿态,因为他们自己手上的人手同样捉襟见肘,一个案子套着一个案子,个个熬得眼珠子发红。

梁渡在电话那头似乎立即意识到领导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还没看到信息,于是立刻切换成口头汇报模式,“法医那边加班加点,从坟包里挖掘出来的那两具尸体的初步检验结果,中午已经出来了。一具是病死的,身份初步确认为荣梦婷。另一具,正是杨正虹。死因……和之前的杨晓燕一样,都是钝器击打造成的严重颅脑损伤,杨正虹的情况更惨烈,颅骨几乎完全碎裂。”

“榆林市局的刘副支刚同步过来消息,他们判断,李登昌目前应该已经不在榆林,很可能潜逃回津关了。有个跑榆林??津关长途路线的汽运司机,认出了李登昌,在行驶途中,用手机偷偷报了警。但当他们根据线索赶到那个终点站时,那个司机已经……一刀毙命,就趴在方向盘上,手机也被砸得稀烂。”

杨慕的心沉了下去。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么轻飘飘地陨落。

“杨支您发过来的红姐新画像,还是没匹配上,需要进行走访调查。而且,刘副支他们分析认为,红姐可能也在津关。”

杨慕的眉头紧紧锁起,“根据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们一直追查的李永峰生前最后的活动踪迹,总算有了一点进展。有一个出租车司机认出了李永峰,说他送李永峰去过一条偏僻街巷,那地方离君悦酒店不远,时间正就是李永峰跳楼当日。同车的还有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并没有跟李永峰一起下车,而是让司机继续开车,送她出市,最终目的地是津关火车站。因为是个跨市大单,路程远,费用高,所以司机记得很清楚。他们猜测,那个同行的女性,很可能就是红姐。”

杨慕急忙追问,心脏跳得快了些:“那司机有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任何特征?”

“没有。”梁渡的回答带着遗憾,“帽子、口罩、大墨镜,捂得严严实实,五官特征一点没看见。司机只说她声音很年轻,很好听,用他的原话是‘一听声音就知道人很漂亮’,所以司机在后视镜里偷偷看过几次,但对方似乎察觉了,遮挡得更严实。所以最终什么具体相貌信息也没获取到,只在津关火车站进站口把人放下就走了。我们分析,火车站很可能是个障眼法,故意误导我们以为她坐火车离开了,但实际上,人很可能根本没离开津关,现在应该就藏在津关的某个地方。所以,我们打算拿着蒋……蒋警官画的画像,去津关火车站附近,询问那些常年蹲点的拉客司机、小摊贩、饭馆、便利店老板等,看有没有人近期见过画像上的人,或者符合司机描述的女性。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人手实在……”

“先集中力量,抓紧找李登昌!”杨慕当机立断,“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手上又添了新的人命,情绪可能极不稳定,极具危险性。抓不到他,只怕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红姐这条线,优先级放在李登昌之后。你亲自盯李登昌这条线,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技术、外勤、协查,尽早将他抓捕归案,不要让他手上再添血债。”

“明白!那我这就去!”梁渡应道,梁渡显然又是一夜没睡,但这个突破性的线索,让他紧张又振奋,一点睡意也无。

吴执站在旁边,沉默地听完了整通电话。直到杨慕挂断,他才开口,“案子有进展了?听着……挺刺激,又是坟包尸骨,又是灭口司机,还有神秘女人。比电视剧精彩。”

杨慕点了点头,没接他的调侃,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他不由想起那个司机,以及他的家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凉涌上心头。他突然开口叫道,“吴执”。

“嗯?”吴执吴执一边熟练地打开多层饭盒的盖子,将饭菜一一摆好,一边头也不抬地应道。

“如果你知道,你如果做某件事,比如举报一个坏人,可能会让你自己丧命,让你的家庭破碎。但你只要选择沉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完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保全自己和家人。”杨慕看着天花板,声音有些飘忽,“这样,你还会去做那件事吗?”

“不会。”吴执不假思索,“在我父亲的案子没彻底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涉足任何险境。”

“那你上次……”杨慕顿了顿,“为什么跟进夹层,还出手救了遇哥?那不算险境?”

吴执沉默了一瞬,然后笑道,“当时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看见遇哥有危险,身体比脑子快,就冲上去了。现在后悔了,但来不及了。下次不会了,保证先跑为敬。”

杨慕也没指望从他这从来把自己裹在混不吝外壳下的发小嘴里,得到什么掏心掏肺的答案。他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就这么问出来了。此刻,这个话题显然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和价值了。

他正要转移话题,说点别的,吴执却先他一步,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而且,”吴执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慢慢地说,“遇哥不一样。”

杨慕心道:这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吗?还用说?

可吴执接下来的话,却并非他预想中带着私情的表白:

“遇哥……关系着我父亲案子的关键。所以,在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他不能出事。”

吴执抬起眼,看向杨慕,眼神里是一片冰冷的坦诚,“我会救他。如果我因为救他出事,那我就道德绑架他,让他帮我继续查案,直到彻底水落石出。我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一定会的。”

杨慕一时语塞。吴叔当年“畏罪自杀”,尸检就是遇哥做的,他们因此才结识。杨慕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总是可以刻意“忘记”这件事。现在被吴执如此直白地点破,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甚至说不清,吴执这些年追着遇哥,到底是跟他要一份不可能的感情,还是要一个似乎更加不可能的真相。又或许,两者早已扭曲地缠绕在一起,分不清了。

“吴执,”他几乎脱口而出,“你执念太深了。吴叔给你改‘执’这个字,就是希望你不要陷入偏执,困住自己。可你……”

吴执没等他说完,忽然舀起一勺大米饭,不由分说地塞到杨慕嘴边,动作带着点粗鲁的意味,信息明确:你丫闭嘴吧!

杨慕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到嘴边的话被塞了回去,嘴里塞满了温热的米饭。他瞪着吴执,吴执也毫不示弱地瞪回来。最终,杨慕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咀嚼,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和话语,连同米饭一起,咽回肚子里。

吴执冷哼了一声,将勺子塞回他手里,自己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混不吝,甚至带着点叛逆的任性:“那是他自己的期望。他凭什么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在我身上?他希望我无执,我就得无执?我干吗非得听他的?他自己无执去!当他的圣人去!小爷我就要有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他做他的检察官,我当我的刑辩律师,我就要跟他对着来!这辈子就要对着来!我只要在这世上活着一天,我就跟他对着来来一天!他要是人忍不了,掀了棺材板,出来揍我啊!揍服了,我就听他的。否则,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圈却隐隐有些发红,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杨慕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吃起饭来。病房里只剩下咀嚼声,和一种沉重到化不开的寂静。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两颗被各自心事和过往困住的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