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这是……”
啪——
沈郁头上挨了一下,他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看向罪魁祸首,其人郑重道:“叫我老大知不知道?”
“好的,殿……老、老大,那老大,我们这是干什么?”
小灰压低身子并按着沈郁的头,两人蹲在草丛里,远处是正在练武的三皇子。
这几天观察下来,这个三皇子简直是仁义礼智信全面发展的标杆,简称“别人的的孩子”。
这个说法还是以前阎王告诉他的,特地用来指戎彧真君。
想当初他和阎王总是缺席早朝,天帝每每批评他俩都要用出勤率百分百的戎彧真君做榜样,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两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如今,小灰竟在别处发现了配得上这个称号的第二个人。
这位三皇子体恤下人、关心百姓、勤奋读书、刻苦练武,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几天盯梢下来,小灰黑眼圈重得换身黑衣裳就是黑无常,可这三皇子还是生龙活虎。
今天日头格外热,小灰索性破罐子破摔,趁三皇子离开练武场他拽着沈郁回宫,一口气喝了一大海碗的绿豆汤。
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小灰那张嘴滔滔不绝开始吐槽。
“他就不嫌累吗?”
“一天到晚忙忙忙,忙给谁看啊!”
“不是!他吃饭不用嚼的吗?一眨眼就吃好了,搞得我都没空吃!”
“不是书房就是练武场,就不能去点别的地方!”
沈郁弱弱举起胳膊,小灰瞥了他一眼道:“放!”
“他昨晚出门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他去哪里了?”小灰几乎是弹起来的。
“我昨夜守在他宫外,半夜三更的时候见他出门,一路进了藏书阁,门口有侍卫守着我没能跟进去。”
沈郁期待着一张笑脸却看见小灰满脸愠色,“谁让你自作主张跟踪他的?”
第一次沈郁察觉到小灰是真的生气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没有一句分辨。
毕竟三皇子是小灰亲兄弟,自己跟着胡闹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沈郁这样想着眼中的光渐渐散了。
朦胧视线中一双脚席地盘腿,小灰戳着他脑壳道:“这宫里处处是眼线,你要被抓了怎么办?”
“殿下放心,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灰双手抱头一阵乱挠。
沈郁被吓得像只猫头鹰,瞪着硕大的眼睛转脑袋。
小灰扑向沈郁将他抵在墙上,“那你要是死了呢?你也不在意吗?”
沈郁的心简直要跳出来,跳到小灰胸膛里,他痴痴道:“殿下不想让我死吗?”
“废话!”
沈郁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不会的。”
小灰望着那双眸子整个人似乎被吸进去,鬼使神差说了句:“沈郁?”
沈郁眼睑低垂,轻声道:“殿下,奴名玉。”
小灰急急忙忙站起身,一会往外走一会又卧房里钻,见春夏秋冬捧着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追过去。
地板寒凉,沈郁坐了很久。
“阿嚏!啊——嚏!”
暮水揉揉发红的鼻尖,她已经几百年没生过病了。
玄无回首道:“东海水寒,仙子要添件衣吗?”
暮水不理他继续赶路,但心里忍不住琢磨,毕竟自己是仙人之躯百病不染,可每每踏入东海海域冷得四肢都感觉不到。
待到龙宫门口,果不其然围满了虾兵虾将。
玄无割开手掌,一股红色瞬间在海水中蔓延开。
暮水将信将疑地沾了两滴血抹在自己眼皮上,再睁眼却只见每一只虾兵蟹将体内都有一只蓝莹莹的蜃虫。
“不止他们,就连龙王都中招了,”玄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凉意彻底侵袭暮水全身,她顶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冷冷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玄无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掌心伤口,“毕竟是邻居,我手下人失踪后想来龙宫串门顺便打探点消息,结果……”
恢复如初的手顺势一指,看过去全是被蜃虫控制的海族。
暮水刚想说话,玄无一指便戳过来,扭头看去,一只蜃虫被钉在礁石上。
玄无甩干净手指,“先离开这里吧。”
从海底回来,暮水开门见山道:“你知道对付蜃虫的办法?”
“知道。”
暮水坐下,隔着桌子她推过去一杯茶,“不知怎样能请公子指点一二?”
玄无把水杯推回去,“天天泡在水里,不渴。”
暮水再次把杯子推过去,“喝茶不仅是为了解渴,也是为了品鉴。”
玄无指尖抵在杯沿,杯中茶在两人内力催发下漾起层层波纹。
忽然玄无指节扣桌,杯子与茶水皆悬在空中,他抢下杯子一滴不剩地全接了下来,轻啄一口笑道:“既然是沈兄有难,我自当鼎力相助。”
暮水正色道:“有些事还是算清楚的好。”
“有些事天生算不清的,”玄无将茶盏落在桌上,杯中的水摇摇晃晃好似汹涌的海面,“蜃虫畏惧九尾狐,但青丘千年前遭长生殿入侵,自那以后狐族血脉凋零,更别提能开九尾的。”
暮水等了很久,见他没下文才道:“只要找到九尾狐就行?”
“嗯,”玄无见她一脸讶异,疑惑道:“怎么,你有线索?”
暮水不答,只露出一个笑。
另一边,月上梢头,小灰带着沈郁蹲守在藏书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