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与声音。
姜元元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虚空中不断下坠,又像是被投入了永不停歇的漩涡。
那针对神魂本源的恐怖吸力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持续不断地刺入她的识海,试图将她的意识撕成碎片。
体内,刚刚纳入的混沌本源之精如同脱缰的野马,狂暴的能量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她本身的力量、乃至混沌珠碎片的力量激烈冲突,仿佛要将她的身体作为战场,彻底引爆。
冰冷、剧痛、灵魂被剥离的恐惧……各种负面感受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和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狠狠拉入一个坚实而微凉的怀抱。
熟悉的清冽气息,夹杂着一丝血腥与魔焰灼烧后的焦味,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
是离渊!
他……他竟然跟着跳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姜元元近乎涣散的意识凝聚了一瞬。
她想开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傻,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外界恐怖的撕扯力而剧烈颤抖。
“凝神!守心!”
离渊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运转功法,尝试引导混沌之精!外界吸力,本座替你扛着!”
他的声音不复平日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焦灼。
姜元元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而他周身燃烧的黑色魔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那边缘泛着的暗金色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指引的灯塔,顽强地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撕扯力量。
他是在用自身强大的魔身和魔元以及神魂之力,为她构筑一个相对稳定的庇护所,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针对神魂本源的吞噬之力!
姜元元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非人的痛苦,竭力收敛心神,依照离渊所言。
疯狂运转起自身那融合了气血与仙元的特殊功法,同时尝试以神识去接触、去安抚体内那团狂暴的混沌之精。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驾驭一匹烈马。
每一次神识的触碰,都引来更剧烈的能量反噬,她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
离渊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与濒临极限的痛苦,他眸中血色弥漫,心中的暴戾与焦急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不断催动魔元,甚至不惜燃烧本源魔血,将防御圈稳固再稳固。
他能感觉到,这下坠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不仅吞噬光线声音,连神识探出都会被迅速腐蚀、吞噬。
这里,是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绝对死地。
必须尽快落地,或者找到出路!否则,就算是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姜元元感觉自己即将被体内狂暴能量彻底撑爆的瞬间,她识海深处那一直安静悬浮的混沌珠碎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炽亮,而是一种温润、包容、仿佛能衍化万物的混沌之色。
这光芒如同母亲的抚慰,瞬间笼罩了她狂暴的识海和经脉。
那横冲直撞的混沌之精,在这同源而更高等的气息安抚下,竟奇迹般地温顺了下来。
狂暴的能量流开始变得有序,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流向她的丹田,与那混沌珠碎片开始融合!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而精纯的本源力量,自她丹田处诞生,如同温暖的潮汐,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
之前被撕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变得更加坚韧;
她的气血之力与仙元在这混沌本源的调和下,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交融、壮大;
甚至连她的神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洗礼与升华,变得更加凝实、敏锐。
破而后立!
她竟在这绝境之中,因祸得福,初步炼化并融合了混沌之精与混沌珠碎片!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原本有些虚浮的根基被夯实,境界壁垒在混沌本源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也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仿佛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下坠之势骤然停止,重重砸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离渊闷哼一声,但他依旧将姜元元牢牢护在怀中,以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的撞击。
周围的黑暗依旧浓郁,但那种针对神魂本源的恐怖吸力却骤然消失了。
离渊迅速起身,依旧将姜元元护在身后,魔元运转至双目,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脚下是冰冷的、仿佛被某种巨力打磨过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比上方更加精纯、也更加死寂的阴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灰色雾气,缓缓流动。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暗沉金属构筑的、风格极其古老诡异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同活物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不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