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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是雨，但很意外地，他们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DG众人到得比较早，墓园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宁屿下了车，放眼看去，都是KOA赛场上的老朋友了，竟然一个生面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

恒星在很多采访里都轻描淡写地提到过，他的父母早年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在他没有成年之前就已经都不管他了。

恒星死后，他的财产大部分转化为遗产，被他父母继承。因为恒星是在俱乐部练枪的时候猝死的，听说最近两个人还要联合起诉俱乐部，让俱乐部赔钱。

但讽刺的是，他们为恒星的那些钱争得死去活来的，却没人愿意帮他办这身后事。

这葬礼还是俱乐部帮他办的，不过因为最近被起诉的事焦头烂额，所以一切从简。

这一会儿功夫，旺仔和北北都已经走远了。Ninja走在宁屿的身边，觑着他的脸色，问道：“你还好么？”

尽管外界看来Ninja是叱咤KOA赛场多年的教练和金牌职业经理人，但是在宁屿面前，他却只是一个与他无话不谈的大哥哥。

说起来，Ninja算是宁屿在KOA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见宁屿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宁屿的肩膀：“我看你这几天一直让自己沉浸在游戏里，应该好点了吧。”

宁屿“嗯”了一声。

Ninja认真看了看他的脸，松了口气：“还好，比我想象得好。”

宁屿侧过脸，没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被骤雨狂风笼罩起来的一团乌云，让人辩不清情绪。

也只有熟悉他的Ninja才会说一句“比想象得好”了。

“几点开始？”

宁屿的嗓音有点哑，声线也有些冷硬。

“不知道啊，说是说马上开始了，可现在就这么点人，他自己的家人一个都没来。”Ninja长长地叹出一句，“人死灯灭啊——”

不知不觉，恒星离开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星期了。

有时候恍惚间，宁屿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有时候，他又觉得这是恒星和所有人开的一个玩笑，大家都掉入了陷阱，只有他执迷不悟，将信将疑。

思绪很乱的时候，他只能留在电脑前，重复着上飞机、跳伞、打架的动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他把过度活跃的思维给平复下来。

他垂下眼脸，试图去遮挡一些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Ninja。”

“嗯？”

“我可能……不想继续打了。”

“哦……什么？！”Ninja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几乎是掐着喉咙问宁屿，“你什么意思？！”

“最迟到今年年底吧，我不想打了。”宁屿的声音很淡，几乎要溶解在灿烂热烈的阳光下，“当年，我就是为了他开始打比赛的，现在这样……我真的觉得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你疯了？！”Ninja简直想猛摇宁屿的肩膀，看看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水，“你刚到当打之年，所有赛区的战队都视你为未来三年最具统治力的四号位，还有三年的世界冠军等着你去拿！你现在和所有人说，你就因为一个人，不打了？！”

宁屿沉默半晌：“你不懂。”

他花了这么多力气，登上那座山的巅峰，但那里已经没有他想要遇见的人。

没有人见证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不懂。”Ninja被他气笑了，“要我是恒星，我可能会从棺材里被你气活过来。”

宁屿笑了笑，没说话。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这才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墓园。

人已经陆陆续续多了起来。确实如Ninja所说，仪式就快开始了。

他攥紧手中的花，对Ninja说：“走吧。”

“你好——”

他们的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小心翼翼的提问：“请问这里的座位是随便坐的吗？”

两人转过头去。

来人穿着黑色T恤和长裤，正戴着一个折痕还很明显的黑色口罩，清澈的眼神里写满鬼鬼祟祟。

看见自己询问的人有宁屿，他显然怔住了。

Ninja皱眉：“你谁啊？记者吗？怎么进来的？”

回应他的是充满泡菜味儿的中文：“窝是汉国人……窝，窝肥唱西欢Star……”

宁屿也皱眉：“迟莫？”

迟莫：“……”

不是啊，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青训，这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啊！